经过前几日收徒大典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,孔素娥凭着雷霆手腕与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凶威压阵,已然将原本各自为政、不怎么将她这“无权宫主”放在眼里的长老们彻底慑服。
拨乱反正之后,她如今在这凤栖宫内,可谓是言出法随,生杀予夺。
修真界的铁律,历来便是拳头大即是真理。
所谓的名门正道、除魔大义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块一戳即破的遮羞布。
这些大乘期、合体期的老怪物,平日里高高在上,如今在孔素娥面前,却温顺得如同豢养的家禽。
“为了孤这不成器的徒儿挑选侍妾,劳烦诸位长老费心了。”
孔素娥莲步轻移,踏出祥云。
脚下云气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她反手牵住鞠景的手腕,如同牵着一件心爱的提线木偶,看似温情脉脉,实则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暗中封锁了鞠景的周身大穴,令他动弹不得。
鞠景被这股力量压制,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萎靡不振的神色,倒像是被这宏大的场面吓住了。
“宫主言重了,此乃我等分内之事,更是莫大的荣幸!只盼能有哪家福薄的丫头,能入得了少宫主的法眼,那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造化!”
领头迎上前来的,是一位大乘期修为的长须长老。
此人约莫四十多岁面貌,身披华美至极的孔雀翎羽法袍,一头深蓝长,双眸呈现出妖异的紫色,正是孔雀本族的高阶血脉特征。
“徒儿,这位是孔生安长老。他可是咱们孔雀一族的中流砥柱,你日后若要接掌这凤栖宫的大权,少不得要多加倚仗于他。”孔素娥侧过头,向鞠景温声介绍。
这等笼络人心的官面套话,她在前几个辅峰上已不知说过多少遍了。
“见过生安长老。”鞠景强行扯动嘴角,勉力拱了拱手。
他知晓这些人表面敬他,实则是敬畏他那位一怒之下能将十万里海域化作血海的妻子殷芸绮。
“少宫主折煞老朽了,当不得如此大礼!”孔生安满脸堆笑,点头哈腰,言辞间透着毫不掩饰的讨好。
他便是那日在入门大典上,被殷芸绮一声龙啸震碎了护体罡气、吓得道心险些失守的长老之一。
那头千丈白龙的恐怖战力,早已成为他们这群老怪物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哪里还敢对这位吃软饭的少宫主有半分不敬?
孔生安目光一转,落在鞠景身后的戴玉婵与林寒身上“不知这两位贵客是……”
“这是徒儿流落凡俗时结交的旧友。想着选定侍妾后回宫开个小宴叙旧,便一并带过来了。时辰不早了,且进殿去看看你们挑出的美人罢。”
孔素娥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。
言语间,她那隐藏在白纱后的余光再次如毒蛇般扫过戴玉婵。
见这女修身段丰腴至极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英烈之气,眼角那粒泪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倔强。
孔素娥心中冷哼一声,将那股欲将其抽筋扒皮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。
“原来如此!两位贵客能大驾光临,令我凤栖宫蓬荜生辉。宫主、少宫主,请上座!”
孔生安不敢怠慢,赶忙亲自引路。将孔素娥与鞠景迎至大殿正中的白玉高座之上,又命人搬来座椅,将戴玉婵与林寒安顿在侧方客座。
待众人落座,孔生安搓了搓手,神色间难掩兴奋“宫主,吉时已至,现下可否传唤族中佳丽上殿觐见?”
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站队良机!
孔素娥已当众放出话来,鞠景乃是未来的凤栖宫之主。
若能让自家这一支脉的女子被选为侍妾,那便是将整个家族的命运与未来的宗主紧紧绑在了一处。
孔生安怎能不急?
“且慢。”
孔素娥素手轻抬,阻止了正欲传唤的执事。她端坐于凤座之上,那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无上威严瞬间笼罩全场。
“孤且问你一句,今日这殿内参选的族女,可都是自肺腑的自愿?”
孔素娥语气平缓,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折扇“咱们凤栖宫好歹是执正道牛耳的名门大派,强买强卖这等魔道行径,孤是断断容不下的。能侍奉孤的徒儿,入我明王正统,本是无上荣光。但若是勉强,那便坏了孤立下的规矩。”
孔生安闻言,心头猛地一突。
他是个人精,察觉到这大殿内的气氛隐隐有些不对,赶忙出言补救“宫主明鉴!此事关乎少宫主千秋道途,自然是全凭自愿,绝无半点强迫!”
“只是……”孔生安话锋一转,额角已隐隐渗出汗珠,“今日参选人数实在太多,各支脉报送上来时,我等也未能一一查验其真心。若真有哪一支脉不开眼,做下那等逼迫女子的腌臜事,惹得哪位族女心生幽怨,老朽定不轻饶,必施以宗规重罚!”
“如此甚好。若招进来的侍妾对孤的徒儿阳奉阴违、心存怨怼,那这等蛇蝎女子,不要也罢。若这后院里藏污纳垢,日后孤飞升仙界,又怎能安心将这十万年的凤栖宫基业交托到他手上?”
孔素娥此言一出,大殿内气温骤降。
她眼覆白纱,令人无法窥视其视线落点,但那大乘期的恐怖神识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,一寸寸地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名管事与执事。
在这等威压之下,有几名负责具体遴选的执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其中表现得最为不堪的,是一名合体中期的中年修士。
他面色惨白如纸,豆大的冷汗顺着两鬓涔涔而下,双腿抑制不住地细微抖。
这眼神,分明是精准无比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