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主教训得极是!入少宫主内院,重忠诚二字。心志不坚者,断然没资格伺候少宫主!”孔生安急忙用袖口擦去额头冷汗,心中暗叫晦气。
这哪里是来选妃?
这分明是摆开了阵势要兴师问罪啊!
他飞盘算着,这几日底下这帮不成器的东西,究竟是哪一支脉犯了这等忌讳,竟惹得宫主亲自下场敲打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孔素娥似是寻到了极为有趣的戏码,手中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扇骨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,出一声清脆的异响,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。
“那个叫‘孔青黛’的丫头,是哪一支脉送来的?带她上殿。”
大殿内先是一静。随后,众人的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地刺向那名正狂流冷汗的中年修士。
“回……回宫主。那是望江执事家里的旁支姑娘。”有人颤声禀报。
孔素娥目光扫向孔望江,语气似笑非笑“孔望江,你不会是贪图些许好处,生生逼着人家姑娘来应选的罢?”
“还不快把人带上来!”孔生安见火烧到了孔望江头上,为了撇清干系,当即厉声暴喝。
在场其余支脉的长老和执事们,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死道友不死贫道,只要不是自家送来的女子出了纰漏,那便万事大吉。
也有几名与孔望江私交甚笃的执事,见他这副面如死灰的绝望神情,便知他此番定是触了宫主的逆鳞,只怕在族中要永无出头之日了。
片刻之后,一阵细碎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
“旁支族女孔青黛,叩见宫主,叩见少宫主,叩见各位族老。”
被匆忙推上大殿的孔青黛,神色间还带着明显的茫然。
她显然未曾料到,自己这等身份低微、本该在最后几排走个过场的旁支女,竟会被第一个单独拎上这戒备森严的主殿。
顺序全然乱了套。
但即便内心恐慌,孔青黛依旧强撑着大家闺秀的仪态。
这细看之下,她的确美得不可方物。
面容精致,五官呈现出说不出的妖媚动人。
高高挽起的髻配上饱满宽额,眉心点着一抹繁复神秘的青绿色贴花。
她身着一袭露肩的黄色星点曳地长裙,雪白的脖颈下,是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香肩,后背更是大胆地镂空。
这等装扮,将孔雀一族骨子里的优雅高贵与性感魅惑,揉合得淋漓尽致。
她的出场,即便是在这个美人如云的凤栖宫,也足以引得周遭众人暗暗啧啧称奇。
就连一直意兴阑珊的鞠景,眼底也不禁闪过一抹讶异——这是他来到这修仙界后,除了妻子殷芸绮之外,见过的第一个能在容貌气质上与慕绘仙平分秋色的女子。
他心中暗叹,看来孔素娥这次为了给他挑选“鼎炉”以制衡殷芸绮,倒真是下了血本,连这等绝色都翻找了出来。
然而,端坐高位的孔雀明王,这位修真界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,对下方这精心装扮的尤物没有半分欣赏之意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孔素娥毫无征兆地难,大乘期的音波裹挟着凛冽的杀意,在大殿内轰然炸响。
她先声夺人,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“心中既然不愿做孤徒儿的侍妾,竟还敢涂脂抹粉、大摇大摆地来参加选秀?你这是在把孤与少宫主当猴耍么!”
这一声厉喝,宛若平地惊雷。周遭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执事们皆是噤若寒蝉,大气也不敢出。
直面这等恐怖威压的孔青黛,更是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白玉阶前。
她面庞瞬间褪去血色,吓得娇躯簌簌抖,脑海中一片空白,连句囫囵话也拼凑不出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不用我我我了。”孔素娥依旧端坐,语气越严厉冰冷,“按我族规矩,入选之初便该上报天赋才能,以表身心奉上之决心。你既无此心,又何必来此自取其辱?莫非你觉得,我明王正统一脉,可以容忍一个身怀二心的细作?还是说……你这等旁支血脉,根本就瞧不上孤的徒弟?!”
这番诛心之论一出,孔青黛已是面无人色。
在这等名门大派中,各家女儿皆是抱着攀龙附凤、为家族博取富贵的心思而来。
若被打上“看不上少宫主”、“身怀二心”的烙印,莫说她自己性命难保,便是整个孔望江那一支脉,都要面临灭顶之灾。
“族女不敢!族女万万不敢!我——”孔青黛泣不成声,绝望地想要磕头辩解。
“明王殿下息怒!青黛道友绝不是那种有意欺瞒、心怀不轨之人,求殿下明察秋毫,饶恕于她!”
就在这生死千钧一之际,一个突兀男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。
竟是一直坐在客座上的林寒,如同被针扎了屁股一般,猛地从座上窜起,大步跨出,挡在了孔青黛身前。
他胸中一腔热血激荡,满脑子都是那些侠义小说的桥段。
在他看来,孔青黛落得这般万劫不复的田地,全是因为不惜代价替他们求取那“阴魂果”所致。
此等大恩,他堂堂七尺男儿,怎能见死不救?
坐在后方的戴玉婵暗暗叫苦不迭。
她深知林寒这莽撞的性子又犯了,对方可是大乘期大能,这等场合岂是他一个小小金丹期散修能插嘴的?
她伸手欲拦,却已然迟了一步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愣头青站到了风口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