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这弯腰的动作,那葫芦般曼妙的身段在素色衣衫下若隐若现,身姿虽美,却凛然不可侵犯。
林寒在一旁早已如坐针毡,见师姐辞行,赶忙跟上。
眼见二人便要转身离去,鞠景眉头微皱。
他本已打算放手,但体内那颗混沌莲子此时散出一缕清凉之气,直透灵台。
这异宝带来的道心通明,瞬间冲散了那丝尴尬。
“且慢!”鞠景忽地开口,“既然二位不愿赴宴,那我单独与姑娘说一句话便走。”
他深知传音之术在这些大能神识面前形同虚设,随时可能被窃听。
于是,他索性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大殿角落的一处盘龙柱下,负手而立,静静等待。
“师姐!”林寒大急,担忧地唤了一声。他看鞠景的眼神,犹如看着一个妄图强抢民女的恶霸。
戴玉婵犹豫了片刻,但想到方才毕竟是此人拼死抱住孔素娥才救下自己,终是咬了咬牙,提步跟了上去。
大殿内的众人见状,十分识趣地远远退开,留出了一片空白地带。
鞠景看着眼前这位高挑挺拔、英姿飒爽的女侠走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那一丝属于男人的本能悸动,身子微微前倾,慢慢靠近戴玉婵的耳畔。
随着他的靠近,戴玉婵那珠圆玉润的耳垂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。
远处的林寒见鞠景竟做出这等轻薄之举,登时怒气上涌,双目圆睁,右手已然握住了剑柄。
好在就在他真气鼓荡、即将拔剑的刹那,鞠景的动作停住了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仅仅是贴近,却未曾越雷池半步。
而近处的戴玉婵,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法,浑身僵直。
她的右手甚至已经暗中扣住了剑诀,若是鞠景再敢寸进半分,她这柄宁折不弯的长剑便要将对方捅个对穿。
鞠景在她耳畔停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铁
“你当初赠我的那颗‘定风珠’,其实便是在凤栖宫闹得沸沸扬扬的先天灵宝。正是靠着它,我才得以保全性命,拜入师尊门下。这份救命之恩,鞠某铭记于心。日后你若在江湖上遇到跨不过去的生死难关,尽可来向我求助。我定倾力相帮。”
言罢,不待戴玉婵有所反应,鞠景已然直起身子,后退一步。
“祝姑娘,道途顺利。”
他微微一笑,神色轻松地走回人群。这桩因果,他算是交代清楚了。至于对方信不信,有没有这份心思来寻他,那便看天意了。
戴玉婵愣在当场,双眸圆睁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当初随手相赠的一颗普通珠子,竟是那引天地异象的先天灵宝!
“师姐!那姓鞠的与你说了什么?”林寒急匆匆奔上前来,见师姐神色痴愣,心中全是不安与嫉恨。
戴玉婵猛地回过神来。
错失先天灵宝的巨大震撼,确实让她的道心受到了一丝冲击,但她毕竟是心性坚韧之辈,片刻间便已调节过来。
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,不是自己的,强求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她冲林寒露出一抹安稳的笑容,摇头道“没什么。我们走吧。”
戴玉婵与林寒回到客房,匆匆收拾了行囊,打点好随身法器,便准备前去向孔青黛辞行。
然而,还未等他们出门,房门却被猛地推开。来人正是孔青黛。只是此刻的她,却让戴玉婵与林寒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往日里那个活泼娇俏、青春洋溢的世家少女,此刻竟卸去了所有精致的妆容。
她的面容苍白如纸,双眼凹陷,眼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整个人犹如一截被抽干了生机的枯木,再无半分少女鲜活。
孔青黛反手关上房门,布下一道隔音结界,俏丽的脸蛋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。
她死死盯着二人,语气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
“你们不能走!绝对不能离开凤栖宫半步!”
林寒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,听闻此言,顿时冷笑一声,呛声道“怎么?你们凤栖宫这般霸道,莫非还打算强行将我们扣押在此不成?我师姐今日受的屈辱已经够多了。如今身份暴露,惹不起你们这尊大佛,我们还躲不起吗?”
孔青黛闻言,悲惨地牵了牵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。
“林道友,你可知你们此刻踏出这山门,面临的是什么?”孔青黛的声音微微颤,“戴道友身具‘转阴灵根’的消息,已然惊动了宗门内外无数具有地仙之姿的大乘期老怪!这其中,更不乏那些行事狠辣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道巨擘!你们只要敢走出凤栖宫的庇护范围,不出百里,戴道友便会被人强行掳走沦为炉鼎,而你林道友……只有身死道消一个下场!”
此言一出,犹如一记闷棍砸在两人头顶。师姐弟俩的脸色瞬间煞白,林寒更是惊得后退半步,面色绿如菜叶,嘴唇直哆嗦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”林寒咬碎了牙关,只觉胸口如遭重锤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“这消息传播得也太邪门了!从大殿事至今,还不到一个下午的时辰,怎么就满城风雨、人尽皆知了?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?”
孔青黛苦笑一声,颓然跌坐在椅上“这等惊世骇俗的体质,哪里瞒得住?当时大殿内人多眼杂,众目睽睽。这转阴灵根,乃是可以弥补大能修士登仙缺陷的无上宝药。消息一出,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怪们早就疯了!”
她顿了顿,目光中透出一丝凄凉“在凤栖宫的势力范围内还好,明王殿下的名字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谁也不敢逆着她的威严对你们下黑手。可一旦出了凤栖宫的界线……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登仙大道,那些人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。”
孔青黛说得凄绝。
若非她那在宗门内位高权重的祖爷爷孔望江暗中传音提醒,她一个旁支子弟,又怎会知晓事态已严重到了这等境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