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的光芒已将她彻底吞没。而在她消失的前一瞬,神识牵引中清晰地感应到,自己留在鞠景身上的那根护身翎羽,竟已深陷于秘境极深处!
……
镜头再转回半个时辰后的当下。
身处绝境的鞠景,全然不知外界已是天翻地覆,更不知那出口已然死锁。
他盘腿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,双手死死按着怀里那只挣扎不休的大白兔,满脸愁容。
“兔兔,这等鬼地方,咱们该往何处去?莫非真要坐以待毙,等我那便宜师尊现我不见了,再来施救?”
鞠景叹了口气,掌心在那软乎乎的兔耳朵上搓揉捏扁。
他一介炼气期小修士,纵然浑身挂满了天阶法宝,在这大能成堆的太荒世界,也不过是个怀抱赤金过闹市的小儿,寸步难行。
怀中的大白兔扭动得剧烈,显然不情愿被鞠景这般拘着。
她方才被琉璃帕缚住了手脚,此刻脑袋如拨浪鼓般左右摇晃,张开三瓣嘴便要再去咬鞠景的手指。
鞠景在现世可是吃过一回亏的主,哪能重蹈覆辙?
他眼明手快,左手顺势往下一滑,死死掐住兔子的后颈皮,将它按在膝上;右手则五指张开,如盖帽般按住那颗毛茸茸的兔头,一通狠揉。
“别闹!此处凶险万分,可不比你外头那老巢。你若是乱跑丢了性命,我可没那闲工夫去寻你。老实点!”
鞠景一面出言训斥,一面伸手在那兔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记,末了又揪住一只长长的兔耳朵提拉了一下。
在他这现代人眼里,这不过是安抚宠物的寻常手段;但在那大自在天魔看来,这简直是足以让她走火入魔的奇耻大辱!
天魔,本是无形无相之物,以众生七情六欲为食。
修士的绝望、恐惧、歇斯底里,便是她们最上等佳肴。
要让这等底线全无、高高在上的魔头生出“屈辱”与“愤怒”的情绪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然而今日,鞠景这懵懂凡人,却办到了连大罗金仙都束手无策的壮举——他成功将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满。
大自在天魔,乃是魔界仅次于至高魔王的存在,其位格甚至堪比仙界的大罗金仙。
如今,她竟被一个蝼蚁般的炼气期赘婿搂在怀里,揪耳朵、拍脑袋、肆意把玩,此等羞辱,倾尽四海之水亦难洗清!
终于,那只白兔出奇地安静了下来。不是她认了命,而是——那奉命前来索命的“正主”,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了。
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鞠景忽觉后背一凉,猛地抬起头来。
只见十丈开外的残破石阶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。那是初次现出真容的“萧帘容”。
看清那人影的一瞬,鞠景非但未觉出半点春光香艳,反而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。
那女子未着寸缕,肌肤呈现出一种常人绝不会有的、如纸扎人般的死灰色。
一头犹如浸泡在深渊黑水中的浓密长披散而下,不仅遮住了她的容颜,更将前胸要害尽数掩去。
“贞子?!”
鞠景脑海中瞬间蹦出现世恐怖片里的经典形象。
那阴森诡谲、不似活人的气场,配上这等打扮,哪个穿越者见了能不迷糊?
纵然他知晓这修真界有鬼修一脉,但当真与这等邪物面对面时,双腿仍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。
“糟糕,兔兔,此地不宜久留,你逃命去罢,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!”
鞠景死死咬着牙冠,低声冲怀里嘱咐了一句。
生死关头,他骨子里那点不愿牵连无辜的现代人底线作,当即扯下盖在白兔身上的琉璃帕,将其往地上一推。
随即,他强撑着站直身子,右手猛地搭在腰间剑柄之上。锵然一声龙吟,天阶法宝太阿剑出鞘,剑光如秋水般照亮了昏暗的秘境。
“是死是活,拼了!”鞠景压下心头惧意,怒喝一声,太阿剑化作一道刺目长虹,朝着那似人似鬼的怪物当头劈下!
萧帘容静立原地,犹如一尊死寂的石像。待那凌厉无匹的剑光临头,她方才微微抬起那只惨白纤细的手腕,屈指一弹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。
鞠景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至,虎口瞬间震裂,鲜血横流。
太阿剑脱手飞出,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,斜斜插在远处的青石板上。
鞠景如遭雷击,整个人倒飞出数丈开外。
半空中,他胸前佩戴的天灵玉感应到死劫,骤然爆出一层莹润的光罩,死死护住他的心脉。
砰地一声闷响,鞠景重重跌落在地,五脏六腑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