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口喘息着,顾不得拭去额角的冷汗,右手并拢一招,凭着法宝契约,将插在远处的太阿剑强行摄回手中。
这是他生平第一次,在没有任何大能庇护的情况下,直面这种深不可测的恐怖强敌。
眼角余光中,鞠景猛地瞥见,那只被他放生的大白兔竟还呆呆地停在原地。
他心中一急,强忍剧痛飞起一脚,将兔子向后踢滚出去数尺,怒骂道“蠢物,还不快滚远些!”
熟料,那被踢了一脚的大白兔非但不往后逃,反而顺势一个翻滚,径直朝着那蒙裸身的女子疾奔而去。鞠景心头大震,想要阻止已是不及。
“兔兔!危险!”
“我自是不危险,危险的——是你!”
一道凄厉幽寒的笑声自那乱之下传出,直刺得鞠景耳膜生疼。
下一刻,令鞠景三观碎裂的一幕出现了。
那雪白可爱的胖兔,在触及萧帘容躯体的刹那,竟“嘭”地一声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黑气,如长鲸吸水般没入了她的体内,再无踪迹。
鞠景若到了此时还猜不出那白兔是诱他入局的诡饵,那便真是蠢钝如猪了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你究竟是何方神圣?费尽心机诱我入这死地,意欲何为?!”鞠景死死握住太阿剑,强自镇定地质问道,心中已然明悟,自己才是这场猎局的最终目标。
“我?”萧帘容那僵直的身躯忽然有了动作,如鬼魅般向前飘然而行,“你可以唤这具皮囊为‘萧帘容’。至于孤——孤名‘弱水’,乃是大自在天魔!”
她每逼近一步,周遭死气便浓郁一分。鞠景在光罩的护持下,一步步向后退去,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退无可退。
“身体……萧帘容?大自在天魔?你竟霸占了天下第一的躯壳?!”鞠景闻言,脑中轰然巨响。
登仙榜榜、上清宫不世出的大能,竟被弄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?
“霸占?呵,那不过是你们下界修士的狭隘之见。”弱水那令人头皮麻的嗤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,“孤乃天魔,无形无相,何须皮囊?你们这等有形生灵,弄出个躯壳,不过是为了安放那脆弱不堪的元神罢了。孤可瞧不上这等凡俗之物。”
弱水猛地顿住脚步,语气陡然转厉“孤不过是嫌这皮囊碍事,便将这具曾名震天下的躯体,生生炼成了‘旱魃之体’!她虽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意识,却永生永世只能受孤的操纵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那隐在丝后的目光仿佛毒蛇般锁定了鞠景“你那位目中无人的夫人,本宫马上便会如法炮制。她那具千丈白龙之躯,炼作提线傀儡,定是极美风景!”
“夫人?!你敢伤她——”
此言一出,鞠景犹如被触了逆鳞的狂龙。
傀儡、旱魃!
这些残忍恶毒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。
脑海中浮现出殷芸绮那总是患得患失、委屈讨好却又愿为他拼命的娇妻容颜,鞠景的双目瞬间赤红,原本对鬼祟之物的恐惧被极致的仇恨与保护欲彻底吞噬。
“妖怪,我宰了你!”
鞠景狂吼一声,不管不顾地举起太阿剑,倾尽全身炼气期的可怜灵力,朝着那逼近的魔影当头怒斩!
“无知蝼蚁!拿着后天灵宝,在你这等废物手中,不过是块废铁!”
弱水冷哼一声,连施法的印诀都未捏。
她无视了那层流转的天灵玉护罩,犹如穿过一层水幕般欺身而进。
面对那锋芒毕露的天阶太阿剑,她竟不闪不避,直接探出那只惨白如尸的左手,五指成爪,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劈落的剑刃。
“嘎吱——”剑刃摩擦掌骨,出一阵声响,却再难寸进分毫。
大乘期与炼气期的天堑,宛如云泥之别,绝非一腔怒火所能填平。
紧接着,萧帘容那高挑的身材犹如一座冰山般压迫在鞠景面前。
她右手化作一道残影,轻描淡写地突破了鞠景的所有防线,一把死死揪住了鞠景的左耳,猛地向上拉扯!
“方才……揪人耳朵,当真这般舒坦么?!”
痛楚自耳根传来,鞠景痛得闷哼出声,被迫仰起头来。在这极近的距离下,那如瀑布般覆在萧帘容面庞上的长因动作而微微分开。
挣扎中的鞠景,终于看清了这位昔日天下第一美人、如今的旱魃傀儡的真正面孔……
正是
昔日倾城绝代貌,今成灰败旱魃躯。
凡夫错惹天魔怒,剑挫锋折命悬丝!
看官你道,这萧帘容昔日风华绝代,如今被天魔生生炼作求死不能的旱魃,那长之下,究竟藏着怎样一张骇人面孔?
鞠景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凡夫俗子,落入这睚眦必报、位格堪比大罗金仙的大自在天魔手中,又将受何等抽筋扒皮的炮制?
他那远在秘境之外的师尊孔素娥与龙君夫人,又能否察觉异状,破开这死绝之阵赶来相救?
毕竟鞠景性命如何,那旱魃真容又是何等光景,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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