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景此刻的状态,绝非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切绝望,反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的解脱。
在佛道两家看来,这叫“心境无尘”。
而在以吸食七情六欲、玩弄人心执念为乐的天魔眼中,这便是世间最令人作呕、最难以下咽的味道!
大自在天魔费尽心机,要看的是殷芸绮与鞠景因猜忌而反目成仇,相爱相杀。
如今这两人心意相通、柔情蜜意,这局还怎么破!
“分开!你们两个,给本座分开!”
身为混沌中诞生、位格堪比大罗金仙的高等存在,弱水终于压抑不住心底那暴走怒意。
她冷喝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近前,大乘期旱魃的恐怖力道骤然爆,竟硬生生顶著白龙的抗拒,强行从那盘缠的龙躯中,将鞠景如拔萝卜般一把拔了出来。
“想死在一起?想做一对同命鸳鸯?本座偏不如你们的愿!本座要让你们其中一个苟活于世,生生世世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!”
弱水将鞠景举在半空,贴著他的耳畔,用那阴冷如蛇嘶的声音吐出最为恶毒的诅咒。
那等剥夺生机的可怕计划,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修士不寒而栗。
“哦,随你便吧。”
鞠景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被压制住的殷芸绮,被强行抱在空中后,竟连挣扎也懒得挣扎了。
他脑袋一偏,一副“爱咋咋地,小爷我累了”的泼皮模样。
“啊!你这不识好歹的混帐东西!讨打!”
鞠景这副滚刀肉的德行,算是彻底将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满了。
此刻的弱水,对那重伤的殷芸绮竟短暂地失去兴趣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必须让这个可恶的凡人见识见识天魔的手段!
她要好好与这只“宠物”较较劲!
“行行行,你打吧。只要你动手,我立刻向你磕头求饶就是了。”
鞠景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,见这大天魔的心情已然糟糕到了极点,立刻见风使舵,毫不犹豫地抬起双臂做投降状,光棍地选择了口头服软。
只要能拖延时间,只要能不牵连夫人,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萧帘容那原本披散的浓密黑,忽然无风自动,如活物般缓缓飘起,尽数飞舞至她的身后。
这一散开,那原本被丝遮掩的躯体便再无半点阻挡。
平心而论,这具躯体前后颇具韵致,虽非那等夸张的波澜壮阔,却契合萧帘容生前那清贵高雅的仙子气质。
尤为吸睛的,是那一双毫无赘肉、修长精致的美腿,在幽暗中散著如玉般的光泽。
然而,视线一旦触及那些不可明说之处,那触目惊心的青紫尸斑与僵滞死气,瞬间便打破了一切美感,只剩下一股妖异且令人作呕的恐惧。
见到这等视觉冲击,鞠景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别过头去,只觉头皮一阵麻。
僵尸啊!
这特么可是货真价实的僵尸!
可怜那登仙榜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强者,受万人敬仰的仙子,死后竟沦落到连尸都要被天魔这般当众玩弄的地步,简直惨绝人寰。
“让本座好好狠狠抽你一顿……嗯?你躲什么?”
弱水原本已扬起手,准备好好折磨鞠景一番出气,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鞠景那如避蛇蝎般躲闪的眼神。
这大自在天魔心思一转,竟以为鞠景是看到了这绝色女体而感到了“害羞”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弧度,伸出手指,强横地捏住鞠景的下颌,硬生生将他的脸转了过来,逼迫他直视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“怎么?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怕死么?如今反倒害羞了?让本座猜猜……莫非,是怕在你那母老虎般的夫人面前,暴露了你对其他女子肉身的下流贪欲?”
弱水满眼玩味地打量著鞠景,犹如现了新大陆。
登时,一系列兵不血刃却能将这对夫妻感情彻底撕裂的邪恶计划,如毒蕈般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“不是害羞……是害怕。太怪了。”鞠景喉结滚动,实话实说地咽了口唾沫。
面对那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肌肤,还有那上下皆泛著青紫死气的唇,鞠景只觉得生理和精神上都在疯狂抗拒。
“还在狡辩?这千丈白龙那等狰狞面目你都不怕,你竟会怕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代美人?本座搜过殷芸绮的记忆,她似乎是默许你大纳姬妾、广收鼎炉的吧?可你却对这送上门的绝色如此抗拒,这又是为何?”
弱水借由此前对殷芸绮心防的试探,早已知晓了鞠景那在修真界看来极其“拧巴”的纯爱底线。
眼前的此情此景,正好与她窃取的情报完美对上。
“你曾对她说过,你们那个世界的规矩,乃是一夫一妻?我想想……所谓婚外有情,在你们看来,便是等同于背叛的羞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