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倒好——鞠景不知所踪,感应显示是入了秘境;周柏洛却饮酒归来,浑不知事。
她是真把鞠景当好大儿看的。
自家孩儿因着对方玩忽职守而失踪,落入那化神起步的险恶秘境,叫她如何不怒?
时间越久,生机越渺茫。
守株待兔等了整整九日,秘境毫无动静,鞠景音讯全无。
她给了九天时间,已是极大耐心。如今时限已到,该要个交代了。
“确是我宗管教不严,孽徒已收押在思过岩,静候明王落。”郝宇起身,语声正气凛然。
这倒不全是做给孔素娥看——此事他们本就不占理。
一个化神期看丢炼气期,说破天去也解释不通。
若是有强敌来袭、力战不敌也就罢了,正道表面还讲几分道理,可偏偏他是跑去饮酒作乐。
这叫他这做师尊的,如何替他遮掩?
“带上来。”孔素娥手中折扇微微一紧,扇骨泛出青白之色。
她怀中那枚关联鞠景生死的法宝尚未传来死讯,这给了她一丝慰藉。
况且殷芸绮也在秘境之中,否则她此刻便不是坐在这里要说法,而是请上清宫诸位赴死了。
自然,也可能秘境凶险,鞠景身死而讯息未能传出;也可能殷芸绮已如萧帘容般入魔,无力庇护。可总归存着一线念想——鞠景或许还活着。
“宋长老。”郝宇转向下一位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,“去将那个孽畜提来,让他亲向明王殿下解释!便说他是因忧心师娘安危,借酒消愁,虽情有可原,却实在不该在此时擅离职守。”
他这话已是在尽力回护。
平素周柏洛散漫些也就罢了,此番着实过分,不知轻重缓急。
便算真为萧帘容之死悲痛,也该等死讯确凿再酗酒不迟。
可做师尊的,总还想为弟子周全一二。
无奈对方威压太盛。天仙之姿——上清宫如今,已无天仙之姿了。
执法堂宋长老领命退下。这一去,便是许久。
久得连等了九日的孔素娥都生出了不耐,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,紫宸凤眸微微眯起,似要亲自去思过岩看个究竟。
便在此时,宋长老匆匆赶回,面色惶急,欲言又止。
“禀宗主……”他看向郝宇,声音干,“周柏洛……逃了。”
“逃了?”郝宇霍然起身,“思过岩禁闭室非大乘修为不能从内破开,他如何能逃?盘查!”
宋长老嘴唇嚅动,目光在郝宇脸上逡巡,似在寻找什么答案。
“说呀!怎么回事?”郝宇未解其意,连声催促。
宋长老被他逼得无法,只得硬着头皮道“是夙蓓……方才审问值守弟子,说是夙蓓打了招呼,调开了巡逻守卫,所以……”
他话未说尽,可殿中众人已心知肚明。
“逆女!”郝宇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“她在何处?传她上殿,本座要问她把那个孽徒藏到何处去了!”
“禀宫主。”宋长老垂下头,语声更低,“夙蓓她……身受重伤,在自己洞府内昏迷不醒,生死未卜。”
郝宇的怒喝戛然而止。
且说周柏洛在宫门外进退维谷,上清宫内情势却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郝宇听闻女儿重伤昏迷,心头如坠冰窟,那一声“逆女”的震怒尚未全然作,便被这消息生生掐断,转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
殿中诸位长老面面相觑,各自捻须暗忖。
这周柏洛叛逃的时机太过凑巧,偏在孔明王亲临要人之际;郝夙蓓重伤之事更是蹊跷,倘若真是周柏洛所为,那他逃前为何要伤这唯一肯救他之人?
可若不是他,又是谁人所为?
一时间,殿内只闻孔素娥手中折扇轻叩掌心的微响,那声音不紧不慢,却教人心头紧。
正是
月隐星沉宫阙寒,孽徒遁迹师妹残。
明王座前雷霆怒,青丝断处因果缠。
欲知那周柏洛能否洗刷冤屈,郝夙蓓重伤背后藏着何等隐秘,孔素娥又将如何落上清宫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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