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大白兔单手往地上一放。
双手接过那把冰凉沉重的矿镐。
镐柄粗糙。
他将矿镐往肩头一扛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自己头顶摸了摸。
“挖哪里?”
孔素娥见他这般顺从,连半句讨价还价的话都没有,那股子原本打算看戏的坏笑僵在了脸上。
“你难道都不问问为什么非要去挖矿吗?”
“师尊总是对的嘛,我问什么,反正师尊是为我好,我心里都知道。”鞠景面色坦然。
“怎么了,师尊?就是在这里挖吗?”鞠景伸出手,在那泛着幽光的岩壁上按了按。触手冰凉,那是裸露在外的灵石。
孔素娥轻哼了一声。
“不是,往最深处走。”
她拂袖转身,顺着那倾斜向下的幽暗甬道行去。鞠景扛着矿镐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。
这矿洞中并无日夜之分。
两人一路往下,不知走出了多远。
中途的岔道里,时不时能瞧见些衣衫褴褛、浑身沾满石屑的修士。
这些修士手里拿着法器,或是挥舞着铁镐,对着坚硬的岩壁奋力开凿。
看他们出手的力道与周身流转的灵光,竟无一不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。
那些金丹、元婴期修士偶尔抬眼,瞧见孔素娥那身华贵宫装,虽隔着白纱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大乘期独有的威压却是真真切切。
众人无不神色大变,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,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。
鞠景扛着镐头,一一颔回应。孔素娥却是目不斜视,下巴微扬。
路越走越窄,四周岩壁上镶嵌的灵石品阶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。
从先前的杂色下品,渐渐变成了澄澈剔透的极品灵晶。
四周氤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水滴。
鞠景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,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。肩上那把矿镐也似有千斤之分量。
“怎么就没人了?这环境不是挺适合修炼的吗?”鞠景放下矿镐。
孔素娥停下脚步。
“因为再往下便有灵粹生物盘踞了,你大可将之理解为灵石成了精,这些精怪物事从金丹期到合体期的都有,那些底层的弟子要是敢在这等地方闭关修炼,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死在这里那是常有的事。”
孔素娥伸出玉指,朝着幽黑的甬道深处点了一指。
“来这儿挖矿的历来是金丹、元婴期居多,我们眼下走到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化神期灵粹出没的地界了,那些庸人自然就不敢涉足了。”
鞠景探着脑袋往深处望了望。
“灵粹?这一路走来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?”
“你以为孤的大乘期修为是摆设吗?世间生物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,那些有了些许灵智的灵粹自也不例外,远远感受到孤的威压,早不知逃到哪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了。”
“既然这样,为什么宗门不找个大乘期的大能常年在这里坐镇呢,那底下的弟子就可以踏踏实实在这等福地修炼了呀,我看这周遭的灵气倒也是蛮充裕的。”鞠景喘着粗气问道。
“为什么?”
孔素娥转过身来。青萝烟裙的裙摆在这矿道中无风自舞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鞠景懵。
“你说为什么要派大乘期在此坐镇?”孔素娥唇角勾起一抹浓郁笑意。
“就是为了让弟子修炼呀!在这里修炼可以省下宗门多少灵石呀,底下的弟子整体的修为不也都可以跟着被拔高吗!”
“小傻瓜,凤栖宫这等十万年基业若是交到你手里,早晚要被你败个精光,坐下,我们就在此处歇息片刻。”
孔素娥素手一挥。
一缕五彩霞光掠过,平整的地面上岩石一阵扭曲翻滚,竟是凭空凸起,化作了一把极为精致的石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