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说吧。孤不介意听听,你们是如何在背后非议孤的。”
她嘴上说着不介意,那只踩在鞠景脚背上的绣花鞋却不由自主地碾动了一下。
她心底痒得出奇,恨不得像上次那般,一脚踹进鞠景的肚子上。
可这念头刚起,便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。
毕竟方才她才让鞠景揉过脚,此刻实在拉不下脸再去踢他。
“真不好说。”鞠景摇了摇头,目光直视着那层皎月纱,“你听了定然要生气,干脆就当没这回事罢。”
孔雀炸毛的威力,他可是领教过的。
“说!”
孔素娥一声断喝。
这一声中夹杂着无上真力,隔着眼纱,鞠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。
就像是被九天之上的猛禽死死锁定,天地间再无半分躲闪腾挪的余地。
在那股渴望公平的念头驱使下,鞠景索性将心一横。
“是这样……”
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将肩头的大白兔扯了下来,双手犹如揉面团般,对着那颗毛茸茸的兔头就是一顿狠狠的揉搓。蠢兔子,真是个惹祸精。
“这兔子方才说你坏话,徒儿看不过去,便出言反驳了几句,维护了师尊的颜面。”鞠景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讨好,他要让孔素娥知道,他不是只会屈服于武力的玩物,他有自己的判断与底线。
四周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“哦?是这样吗?没想到徒弟你这般尊敬孤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香风扑面而来。
鞠景只觉眼前一花,孔素娥竟已收了威压,整个人如同一阵柔软的春风般扑入了他的怀中。
五彩织金宫装那滑腻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胸膛,孔素娥双臂环抱住他,甚至将那带着皎月纱的绝美面庞在他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。
鞠景这突如其来的坦诚,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孔素娥那层冰冷防备。
她修无情道,见惯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与背叛,平日里鞠景虽屈服于她,却极少流露真情。
此刻得知这凡人徒弟竟在背后这般清楚明白地维护自己,她心底那根尘封已久的弦,竟被狠狠拨动了一下。
没有谁愿意养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鞠景这番举动,让孔素娥觉得这徒弟算是彻底收归己有了,自己这个师尊,当得甚是成功。
这便是意外之喜。鞠景只求一丝尊严与公平,却换来了这位大乘期疯批宫主罕见的温情脉脉。
他僵硬地任由孔素娥抱着,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师尊,以后的训练难度是不是可以稍稍放缓些?好歹给我留口喘息的余地。”鞠景试探着开口。
女人心,海底针。他觉得自己或许能趁热打铁,讨些便宜。
孔素娥娇躯一顿,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。
“那可不行。”她神色一肃,声音恢复了往日清冷,“你既把孤当做最尊敬的师尊,孤便绝不能毁了你的道途。放缓训练?痴心妄想。”
她嘴里说着最狠绝的话,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捧起鞠景的脸颊,在那略显清瘦紧致的皮肉上轻轻揉捏了两下。手感极佳,甚是合她的心意。
“罢了。”鞠景有气无力地垂下双手,捂住抗议连连的肚子,“师尊,我是真饿了。咱们在这洞里转了不知多久,连黑夜白天都分不清。你总不能真没带干粮,还要我一步步走回去吧?那我干脆死在这儿算了。”
空腹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。一旦停下脚步,那股乏力感便抽丝剥茧般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孔素娥收敛了嘴角笑意,故作一本正经。
“麻辣兔头,吃吗?”
此言一出,被鞠景提在手里的大白兔猛地打了个寒颤,四条短腿拼命扑腾,哧溜一下钻进了鞠景宽大的衣袖里,瑟瑟抖。
“师尊,别开玩笑了。”鞠景伸手在袖子里捞了捞那团抖的绒毛,“你明知她这身皮囊是怎么来的,何必逗她。”
这弱水好歹也是个大自在天魔,如今竟被一句话吓成这副德行,实在让人难以将她与那传说中毁天灭地的魔头联系起来。
“哼,谁叫她口无遮拦。”孔素娥冷笑一声,随即看向鞠景,眼神又柔和了些许,“你今日做得极好,知道维护师尊的尊严。罢了,今日便先回吧。”
她嘴上说着绝不放松,身体却很诚实。原本她是打算逼着鞠景一路走到这灵矿最深处的绝地,此刻见他面色惨白,心底终究还是软了一分。
“啊?还要走回去?”
鞠景回头望了一眼那蜿蜒向上、没入黑暗的崎岖矿道,脸上露出了比死还难看的绝望。
这条路若是真靠他这两条腿走上去,只怕腿骨都要断成几截。
“饿不死你!”
孔素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