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她广袖一挥,一只如羊脂玉般的手掌直接揽住了鞠景的腰带。
鞠景只觉双脚猛地离地,连惊呼都来不及出,周围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。
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变幻。
待到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,一股微热的晚风夹杂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日落西山,皓月东升。空旷的长街上散去了白日的喧嚣,头顶是繁星点点,夜色如水。
“我们……这就出来了?这么快?”
鞠景愣在原地,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幽暗矿洞的回声里。足足跋涉了六七个时辰的死路,竟在眨眼间便跨越了。
“咫尺天涯。”孔素娥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奇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等你修到了化神期,孤便将这门神通传你。”
“多谢师尊。”鞠景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,随后抱紧了袖子里的白兔,“那我这便回去了。肚子饿得直抽抽,口水都快流干了。”
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慕绘仙那温柔的身影。
大丫鬟的手艺堪称一绝,有这么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在飞舟上候着,鞠景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街头多待了。
他刚一转身,手腕便被一只冰凉柔滑的玉手死死扣住。
“孤都说了要吃麻辣兔头,你走什么?”
孔素娥的语气中强硬,那只手虽看似柔弱无骨,却犹如铁钳一般,将鞠景想要逃离的念头死死锁在掌心。
“师尊,都说了别开玩笑了。我赶着回去吃饭呢。”鞠景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按住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兔头,“兔兔这么可爱,为什么要吃兔兔?”
半个时辰后。
天枢城内一处古色古香的酒楼阁楼之上。
“确实香,真香。”
鞠景坐在油木桌前,双手捧着一颗浸满红油、撒满芝麻的硕大兔头,啃得满嘴流油。
这酒楼特意豢养的灵肉兔,肉质紧实,香料彻底浸透了骨髓,一口咬下去,辛辣与鲜香在舌尖轰然炸开,简直是人间极品。
一旁的大白兔弱水也丝毫不顾及同族之谊,两只前爪抱着一块兔腿肉啃得飞起。
雪白的兔毛上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,吃得不亦乐乎。
在天魔的逻辑里,皮囊不过是工具,兔兔吃兔兔,乃是天经地义的大道法则。
与这狼吞虎咽的一人一魔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对面端坐的孔素娥。
她依旧维持着大乘期宫主那份无可挑剔的优雅。
一只玉手轻轻撑着香腮,并未动一筷子,只是静静地看着鞠景和弱水进食。
紫宸色的眼眸在皎月纱后流转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。
“师尊,你真不尝尝?味道当真极好。”
勉强垫了两口肚子的鞠景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。
孔素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,那目光中不带丝毫杀气,却比任何威压都让人如坐针毡。
他夹着一块色泽诱人的兔肉,悬在半空,放也不是,吃也不是。
“你吃你的,孤不想吃。”
孔素娥淡淡地说道。她空出的那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哒,哒,哒。
那清脆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极富节奏感,不轻不重地干扰着鞠景的思绪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鞠景暗暗思忖,这般吃独食确实不妥。
“师尊还是吃一点吧,你这般看着,徒儿吃得好生不安。”
他手腕一转,将那块夹着的兔肉越过桌面,直直递向孔素娥面前的空碗。
他盘算着,若是孔素娥觉得这等俗物污了她的清修,定会伸出筷子阻挡,那自己这番心意也算尽到了,大可安心继续吃。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一幕生了。
孔素娥并未伸手去挡。
她面容微微扬起,丹唇微启,露出一排如碎玉般洁白的贝齿。
她竟连碗都懒得端,直接张开小嘴,等着鞠景将肉喂到唇边。
鞠景手一僵,只觉头皮一阵麻。
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。他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地将筷子往前递去,努力控制着力道,生怕那粗糙的竹筷触碰到这位绝代大能那圆润娇艳的红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