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死透啦。”弱水嗤笑,“否则哪容咱们在这儿舒舒服服待着?控蛇之人一死,蛇傀失了指令,便只凭本能行事。困在这儿,互相吞噬,熬成如今这般鬼样子。”
她红眼睛转了转,看向鞠景“不过呢,既是有人经营过的秘境,里头说不定藏了好东西。那些邪修,最爱收集阴毒材料、偏门法宝……”
“再好的东西,也得有命拿。”鞠景打断她,“老实待着。”
弱水撇撇嘴,不说话了。
戴玉婵却若有所思。
她走到光罩边缘,凝视外头蛇群。
数月观察,她现这些毒蛇并非全无规律——每日固定时辰,会有大半蛇群退往洞窟深处,只留少数巡逻。
而退去的方向,隐约能听见水流轰鸣,似有地下暗河流经。
“它们在守护什么?”她喃喃。
鞠景也注意到了。
但他不敢冒险。
孔素娥迟迟未至,要么是这秘境隔绝内外,传不出讯息;要么是时间流不同,外界才过片刻。
无论如何,乱闯必是死路。
等待磨人心性。
戴玉婵起初还每日练剑——在光罩内比划招式,不催动灵力,只练形意。
后来剑招越练越慢,最后索性抱膝坐着,望着外头永恒不变的幽暗,眼神空茫。
鞠景偶尔会找她说话。说凤栖宫的琐事,说慕绘仙的温柔,说孔素娥的严苛,也说殷芸绮——那条傻龙,总爱逞强,不知现在在做什么。
他说得琐碎,戴玉婵静静听着,不插话,也不评价。但紧绷的肩膀,渐渐松了下来。
某一日,鞠景忽然道“玉婵,你为何总自称‘奴婢’?绘仙那是改不了口,你却不必。”
戴玉婵怔了怔,低声道“规矩如此。”
“我的规矩是,我的人,不必轻贱自己。”鞠景看着她,“你曾是烈云山庄徒,是仗剑天涯的侠女。便如今跟了我,也还是你。”
戴玉婵沉默良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之后,她再未称“奴婢”。
弱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某夜蜷在鞠景膝头,传音入密“小情郎,你可真会收买人心。”
鞠景抚着她背毛,没说话。
收买人心?或许罢。但他更觉得,这本就是该有的样子。人便是人,何须分三六九等。
不知第几次从浅眠中醒来时,鞠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异响。
不是蛇嘶,不是水声,而是……金石交击之音,混杂着压抑的闷哼,还有妖兽濒死的哀嚎。
有人!
他豁然起身,戴玉婵也已惊醒,长剑出鞘三寸。弱水竖起耳朵,红眼睛眯起。
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,越来越近,夹杂着凌乱脚步声。一道人影踉跄冲出黑暗,扑倒在光罩外三丈处。
那人一身水云纹锦袍已破烂不堪,遍布血污与腐蚀痕迹。
背上负着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隐有龙纹流转——是天阶飞剑。
他左臂软软垂着,肌肤泛着不祥的青黑,显然中了剧毒。
脸上更是苍白如纸,唇色紫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死死盯着光罩内的鞠景。
东苍临显然认出这位夺走自己娘亲的男子。
仇人相见,本该分外眼红。
可东苍临眼中并无杀意,只有极致的疲惫、痛苦,以及……一丝荒诞的茫然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呕出一口黑血。
身子晃了晃,向前扑倒。
长剑脱手,“当啷”一声落在岩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光罩边缘。
正是
幽窟无光蛇影动,秘境死斗岁月长。
一朝仇见非故地,谁为刀俎谁为羊?
毕竟这东苍临是生是死?鞠景又会如何处置这位身负血仇的故人之子?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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