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片黯淡的、五彩斑斓的微光深处,有一点更柔和、更稳定的白光,自远方透射而来,仿佛黑暗海面上的灯塔,指引着方向。
“那里……”
几人精神一振,朝着那白光来处行去。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那光华越来越盛,将原本昏暗的地底渐渐照亮。最终,他们停在了光源跟前。
那是一根巨大无比的倒垂钟乳石,通体晶莹,宛若上好的白玉雕成,散出恒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辉。
这光芒如此纯粹明亮,竟将其周围那些五彩石柱映照得失去了本来的颜色,统统化作一片素白。
钟乳石最尖端,几乎触及地面之处,正缓缓凝聚着一滴乳白色的、粘稠如脂的液体。
石尖下方地面,天然凹陷,形成一个碗状的浅坑,大小恰似寻常人家吃面用的海碗。
碗中已积蓄了小半碗同样的乳白色液体,液面之上,隐隐流转着五彩的霞光,宝气氤氲,一看便知绝非凡品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鞠景觉得有些眼熟,似乎在何处见过类似的描述,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。
他读过的药经丹谱不在少数,可临到用时,总觉模糊。
“洗髓灵液呀。”肩头的大白兔懒洋洋道,“你看过的药经里头有记载的。而且你不是亲身用过一次?在那白玉池子里打滚,痛得死去活来的那回,忘了?”
她翻阅过鞠景的记忆,对此事自是门清。
“是那害人的玩意儿?”鞠景闻言,脸色微变,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,仿佛眼前是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
当初被孔素娥按在池中,用天阶锻体灵液洗毛伐髓的痛苦记忆翻涌上来,那可真是蚂蚁噬心、千刀万剐般的滋味。
“这东西能提升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,也就是改善资质。”弱水解释道,红眼睛瞥了那灵液一眼,“你用过了,再泡也没多大效用啦。眼前这份量,倒是刚好够两个人用。”
鞠景闻言,长长舒了口气,好似躲过一劫。
“那便给苍临和玉婵分了吧。取这灵液,可要用什么特别的容器么?”他挥挥手,安排得极其自然大方,只要不是让他再受一次那罪,怎么都好说。
他这份视天阶灵液如寻常之物的“大方”,戴玉婵已是见怪不怪,麻木了。
可东苍临却还处在一种极度的纠结与冲击之中。
无功不受禄,何况是这般珍贵的、能改善资质的灵物?
他受鞠景庇护已是情非得已,如何还能再拿他的东西?
“我不用。”东苍临几乎是立刻拒绝,语气坚定。“此番尚未报答救命之恩,岂能再……”
“用寻常瓷瓶玉瓶即可。”大白兔的声音几乎与他同时响起,慢悠悠地补充道,“此乃地脉灵力凝聚所生,金器属锐,容易伤了地气脉络,反而不美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如巨鼓擂响的声音,不知从何处传来,洞壁都随之微微震颤。那声浪在空旷的洞室内回荡,盖过了所有的言语。
东苍临面色骤变,一直握在手中的天阶飞剑霎时扬起,横在身前,做出严阵以待的姿态。
“是黄家的人!他们追来了!”
他话音方落,对面那巨大钟乳石散的洁白光辉边缘,阴影晃动,两道人影缓缓步出。
那钟乳石的光芒过于明亮,竟一时掩盖了鞠景身侧太阿剑、天灵玉等宝物自然散的璀璨宝光。
来者是一男一女,皆穿着黄家标志性的杏黄色劲装,男子面容俊朗,女子容貌姣好,只是此刻两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,目光如毒蛇般在东苍临身上扫过,又在鞠景与戴玉婵身上转了转。
“东苍临,你命倒是真硬。”那黄家男子开口,声音带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原来是找了帮手,难怪能在蛇群里捡回一条小命。一个金丹后期,一个金丹期女修……啧,还有个炼气期的小子?”
他视线最后落在鞠景身上,那炼气期的修为在他眼中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,不值一哂。
他自然瞧不见鞠景身后那柄光华内敛到极致的太阿剑,也感受不到大白兔身上那若有若无、截然不同于此界生灵的诡异气息。
在他眼中,这不过是东苍临慌不择路下,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寻来的、勉强凑数的同伴罢了。
正是
宝光未敛强敌至,鼠目岂识真龙眠?
毕竟鞠景一行人会如何应对?那黄家姐弟又将落得何等下场?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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