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珞生产那天,是个艳阳天,早上刚吃完饭,程珞肚子就疼了起来,她强装镇定的按照步骤进行,但给医院打电话时控制不住的手抖,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一路风驰电掣的上了医院,她都没有看几眼人,程珞就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她敢肯定,在医院等的这一个小时是她这辈子最煎熬最无助的时刻,她都坐不住,只能面墙而站才能稍稍冷静一下。
程珞有意识的时候,医生在她面前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就把一团柔软的东西,贴在了她的脸上。
贴上的那一刻,她的心脏快了一拍,这个就是她和翟清的孩子,融合她们血液的孩子。
“……”
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宝宝从蹒跚学步变成了向她奔跑而来,而她的身边始终站着一个人,那个人含笑的抱着她,她也笑着看着她。
梦里的两人容颜逐渐苍老,头发花白,但唯一不变的是满眼都是对方……
程珞醒来的第一感受就是痛,然后就是想迫切的睁开眼看看宝宝,但病房里空无一人,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像被遗弃了一样。
疼痛随着她的清醒,愈来愈严重,身子稍微一动就疼得她脸发白,艰难的伸出胳膊,按下床头的呼叫键。
“呀,快给太爷爷看看,长得多可爱。”翟清起鸡皮疙瘩的听着她爸故意夹起来的嗓音,老爷子居然也在这家医院,她刚看了一眼宝宝,就被拖着上楼上了。
孩子太软,翟父不敢抱,只能扶着老爷子让他看婴儿床,说实话老爷子现在也就还有点意识,全身都动不了了,但当他看到小婴儿第一眼时,还是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翟清不停的看着时间,也不知道程珞有没有醒,又过了几分钟后,她彻底待不住了,硬是把孩子抢了过来,跑下去看程珞了。
翟清刚进病房就见护士也来了,而程珞已经醒了,眼尾有些泛红,见她进来,眼巴巴地伸着脖子看她,或者说是看她怀里的宝宝。
皮肤红彤彤的,没睁眼看不出眼睛多大,但挺翘的小鼻子十分显眼,还有肉嘟嘟的嘴巴,看起来竟更像程珞多一点。
“怎么样?”翟清小声的问程珞,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把孩子吵醒。不过除了生出来时,哭了一声,基本就没哭过了,看起来是个省心的孩子。
“……好小。”还没有她前几天吃的南瓜大了。
“养养就大了,”翟清说完深深的注视着程珞,“你辛苦了。”
程珞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,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住院期间,除了季铎来看过一次之后,就没有人来过了,翟清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大人孩子,公司里已经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工作了。
两人像所有新手家长一样,每天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宝宝,怎么看怎么新奇,宝宝叫一声就兴奋。
她们的话题也从宝宝像谁过渡到了宝宝以后在哪上学好,但唯独名字还没定下来。翟清对于和谁姓无所谓,不过宝宝是程珞辛苦生的,她就把起名交给了程珞,就算要叫土豆,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。
名字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程珞出院,回到家后,翟清想请月嫂来照顾孩子,也能让两人轻松一点,但程珞不同意,她坚持要自己照顾。
说这话时,她像鸡妈妈护小鸡一样,紧紧抱住孩子,翟清不敢惹她生气,只能每天自己上班晚一点,下班早一点,帮程珞多分担点。
即使这样,程珞陪伴孩子的时间也不短,每天基本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宝宝和翟清身上。
程珞出院以后,体重以十分迅猛的速度下降,已经比两人最开始相遇时还瘦了,攒了一年的肉短短几周就掉没了,而且程珞不仅是身体上吃不消,精神上也受不住。
宝宝虽然是乖宝宝,但是她不会说话,不能自主行动,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哭,饿了要哭,拉了要哭,见不到人也要哭。
程珞有时晚上睡着觉都能听到宝宝在哭,但醒来后却发现没有。
她们都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了,但一次意外打破了表面的假象。
这天,程珞正给宝宝冲奶粉时,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声响。
【翟清:下班后要和同事聚会,晚回去一点,别等我。】
一勺奶粉洒在了桌子上,程珞过了一会儿才恍然惊醒,重新舀了一勺。
程珞本以为自己能忍受的,但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,她就像是少了一魄,魂不守舍的枯坐着,连宝宝的纸尿裤穿反了都没发现。
宝宝睡得早,她呆愣着坐在床上,双手抱膝,手机被紧紧的攥在手中。她没等来翟清的信息,先等来了敲门声。
翟清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靠在另一个女人的肩上,这个女人她也见过,是翟清的助理。
助理似乎没想到开门会看见她,挑了一下眉,问道,“把她放在哪里?公司这季度业绩很好,她高兴多喝了几杯。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。
程珞动了下僵硬的身子,似乎是想把人接过来,但助理看了眼她的小身板后,不是很放心把人交给她。
“我扶她进去吧,她的房间在哪里?”
程珞愣愣的移开脚步,助理看了一圈,卧室门都紧闭着,她先把人放在沙发上了,转过头想叮嘱几句时,被吓了一跳。
就见这个有点苍白瘦弱的女人,要哭不哭的看着她,眼神十分伤心。
助理留下一句“你来照顾吧”就溜之大吉了,傻子看这两个人的关系都不清白,她还是别乱掺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