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城在身后烧成了一片焦土。
林清月站在城外的高坡上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繁华的城市。
血红色的光罩已经消散了,但城中已经没有活人了。
几十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、房屋里、水沟边,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黑色的污渍,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疮疤。
青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小姐,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妖娆,多了几分恭敬,“玄剑宗的人快到了。我留在这里,会被现的。”
林清月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知道青儿说得对。
血炼大阵的动静太大了,那种程度的灵气波动,方圆千里内的修士都能感觉到。
玄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宗,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。
很快就会有宗门弟子前来调查,到时候如果现青儿在这里,以她魔教候补圣女的身份,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击杀。
“你回幽冥教去。”林清月终于转过身,看着青儿,“继续做你的圣女候补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我需要你的时候,会联系你。”
青儿微微低头“是,小姐。”
“还有,”林清月伸出手,捏住青儿的下巴,将她的脸抬起来,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林清月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,“别让人现你体内的奴印。如果被人现了——”
“青儿知道。”青儿的眼神没有闪躲,“死也不会连累小姐。”
林清月松开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青儿看到了,而且从那个笑容里感受到了一种让她脊背凉的满足。
“去吧。”
青儿后退了三步,然后转身,血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,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。她的身影在月光中闪烁了几下,便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林清月站在高坡上,风吹起她的斗篷,猎猎作响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苍梧城的方向,然后转过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玄剑宗在苍梧郡以北两千里。
她虽然已经筑基,但是她并未进行过正统的修仙学习,所以她并不会御剑术。
以她现在的脚程,全力赶路的话,一个月左右就能到。
但她不急。
收徒大典还有将近三个月才正式开始,她有的是时间。
而且——
路上总得找点乐子。
从苍梧郡往北,官道两旁的风光渐渐变了。
南方的青山绿水被北方的丘陵旷野取代,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,荒野的面积越来越大。
林清月走得不快,每天日出而行,日落而歇,遇到城镇就进去住一晚,遇不到就找个山洞或者树洞凑合一夜。
但她的“乐子”不在城镇里,在官道上。
修仙世界的官道和凡人世界的官道不一样。
这条路上走的不只是商队和旅人,还有大量的散修——那些没有宗门背景、独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独行侠。
他们有的穷困潦倒,有的身怀异宝,有的修为高深,有的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本破功法就开始修仙。
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散修,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是男人。
至少林清月遇到的全是男人。
她的方法很简单。
先用春潮颠倒术将修为压在练气两三层的样子,看起来就是一个独自赶路的、长得过分好看的、修为不高的女修。
这种猎物在散修眼里就像一块会走路的肥肉,总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。
有人想要劫财,有人想要劫色,有人两者都想要。但不管他们想要什么,最后的结果都一样——他们成了林清月的资粮。
第一次遇到的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,三十来岁,满脸横肉,骑着一头劣质的灵兽,远远地跟了她十里地。
林清月假装没现,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等到官道两旁没有了行人,那个散修终于忍不住了,跳下灵兽,挡在她面前,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长刀。
“小娘子,一个人赶路多危险啊,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?”
林清月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她的眼睛在说话——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慌乱,还有一丝楚楚可怜的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