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先提到妹妹沈芸,沈荃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瞟到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,想起拜帖上只落了赵羲和一个人的名字,于是问道:“这是?”
“见过舅舅,我是羲儿的夫君。”
又叫羲儿……她觑了林穆远一眼,见他端着一副正经的做派跟舅舅说着话,心里由衷佩服他的契约精神,这个假装恩爱的戏码,他倒是自得其乐。
沈荃一听面前的是晋王,慌忙跪拜,几人你拉我扯,好一会儿才坐下来。
“听表哥说舅舅身体抱恙,不知是何病症,可好些了?”
沈荃手里的茶刚要往嘴边送,听了她的话,动作一滞,杯里的茶险些溅出来:“不过是些陈年旧疾,是瑜儿总当个事,逢人就要提。”
说着又看向沈瑜:“瑜儿,快差人去后院把人都叫来,别忘了找人去请你两个妹妹,羲儿好不容易来一趟,中午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。”
不知沈瑜怎么传的话,不一会儿,沈家的人陆陆续续赶来,沈荃一个个给她引见,坐着的站着的,乌泱泱挤了一屋子。
林穆远本来悠哉悠哉地品着茶,见她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,回答了这个,那个立马又挤上来,明明已经应接不暇,脸上还是挂着笑,耐心地一个一个回,暗自叹了一口气,左手稍一用力把她扯了过来,放下茶盏起身:
“听说舅舅家有个园子景致不错,不知方不方便让表哥带我们去看看?”
“方便方便”,沈荃推了身旁的沈瑜一把:“快带你妹妹去。”
三人并行在花园里走着,林穆远似乎对花花草草很感兴趣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瑜说着话,赵羲和难得不用搭腔,终于喘了口气。
逛完园子,用了午膳,又被沈荃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,两人离开沈府的时候,已经快要申时末了。
“背着母亲出来的,带这么多东西回去,怎么瞒得住?”赵羲和看着被舅舅沈荃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车,不免有些发愁。
“我看你是做贼心虚。”林穆远笑着瞥了她一眼:“等夜深人静,大家都睡下了,我让陈年搬进去不就得了?”
“夜深人静?”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陈年鬼鬼祟祟的画面:“这不真成贼了?”
他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:“放心,我都替你看过了,你舅舅很有分寸,没什么特别贵重的,跟咱们带去的差不多,就是亲戚之间的回礼而已,安心收着。”
“舅舅有心了。”
“岂止是有心啊,还没看明白?”
“什么?”
“傻乎乎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:“你舅舅面色红润,哪来的病?你那个表哥,看着就是个老实人,昨天好端端在咱们面前提你舅舅生病干嘛?”
“他们这是姜太公钓鱼,就等着咱们上钩呢。”
她眼睛一亮:“碰巧咱们主动咬饵……”
“恭喜你啊,傻人有傻福,太傅给你的任务快完成了。”
她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,听完他的话立马不乐意了:“你才傻。”
“啧,还不兴人说。”他动了动身子,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。
林穆远得意的模样看得她牙痒痒,最终还是没忍住,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。
“嘶……轻点轻点。”他捂着胳膊往旁边躲:“真是一点亏不吃。”
瞧见他疼得龇牙咧嘴,她心里的气儿一下就顺了,正抿着嘴笑,不料马车骤然停了下来,紧紧靠着车壁才堪堪撑住摇晃的身子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林穆远掀开车帘,听得车夫在外面回:“有个姑娘被推倒了,险些撞咱们马车上。”
赵羲和立马坐不住了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跳下了车,果然瞧见一个女子躺在马车前头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蹲下把人扶起来:“可有伤着哪儿?”
“我没事,多谢姐姐。”女子抬眸的瞬间,看得她一愣,这副眉眼……怎么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林穆远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女子,扯了扯赵羲和的袖子:“别在这儿耽搁,赶紧回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正准备离开,却见女子重新蹲下捡着地上散落的帕子,两只手上都擦破了皮,血迹丝丝缕缕往外渗,忽地想起车夫方才的话,眸色一暗:
“谁推的你?”
女子身形一顿,头也不敢抬,只小声说:“没……没有谁。”
赵羲和环视一圈,视线最终落在杵在一丈外,贼眉鼠目的男人身上。
“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