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知道什么叫男女之防,还会有柳细娘一笑倾城色,晋王爷千金为红颜?”
听到柳细娘的名字,林穆远脸色一僵,明显有几分不悦。
赵羲和不由想起回门那日柳细娘到府上送贺礼,他也是一脸不耐,跟传闻可以说相差甚远,而柳细娘……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抹倩影,怎么看,对他都不像是无情。
她心中一股强烈的直觉升腾而起,他们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,这样想着,看向他的目光不免带了些许审视。
“看什么”,他别扭地避开她的视线,嘟囔了一句“睡觉”,也不管身上脏不脏,掀开被子就往里钻。
她心中纵然有疑虑,却不会开口问只言片语,一是如今一家人在叔父家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再者,林穆远的风流韵事也好,红颜知己也罢,说到底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。
况且他这一路上也算尽心竭力,若是真与他闹出什么不痛快,爹娘怕是第一个不答应。
翌日正是中秋,赵羲和到前院时,正撞见父亲和景辰两手满满当当从外面回来。
“父亲,这是……”
“买了些贡品和月饼,晚上祭月用。”
她顺手接过,和景辰送回屋子,折回来便看到林穆远手里拿着一沓拜帖:“太傅,想来您回陈州的消息已经传遍,已经递进来九张了。”
“多半是阿谀之徒。”她走上前,神色带着几分鄙夷:“好友故旧自会登门,哪里用得着这个?”
“羲儿,你代我看看,若没什么要紧事,便回绝了。”
“是。”她朝林穆远伸出手,他滞了片刻,许是因为昨晚的缘故,对视的刹那,双方都有一点尴尬。
“若是有……”赵明德突然开口,两人匆匆偏过头,立刻完成了交接。
“若是有要紧的事,千万别贸然回了。”
“父亲放心,女儿心里有数。”
她说完,拿着拜帖回房,林穆远无事可做,便也跟着她进来,起初一个人坐着发呆,可是房间逼仄,沉闷无聊,索性坐在了她对面,一圈一圈研着磨。
他右手研磨,左手托着脑袋,一会儿抬眼看她,一会儿低头看她笔下的字。京中也有不少达官贵人上赶着给他递帖子求见,他见的少,回绝的多,可辞谢帖从来没自己写过。
在他看来,所谓辞谢帖实在是无用之物,明明不想见,不愿见,回两个字“不见”就可以了,却还得费脑筋编个理由,客客气气把人请走。
“你经常帮太傅回这些?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专注于手上的帖子,没有抬头。
他数了数剩下的帖子:“得回九张?”
“也不是。”她停下笔,拿起其中几张在他眼前晃了晃,嘴角噙着笑:“这几张,你自己回。”
他接过来看了看,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,不由皱起眉:“怎么还有找我的?”
“想来是你昨天砸墙,半个陈州都听到了。”
知道她故意调侃自己,他也不恼,手里的拜帖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扔:“直接退回去便是,我懒得回。”
“随你。”她继续做手头的事:“你有陛下做倚仗,自是有任性的底气。”
“我……”
正当她以为他会出言反驳时,他却小心翼翼地解释:“仕途不好走,太傅小心些,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好生奇怪……”
“什么?”他下意识问,却发现她直勾勾盯着自己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:“你与我父亲,究竟有什么过往?”
他的心陡然一跳,含糊道:“怎么……”
“他对你,比对我兄长还要有耐心,而你对他的敬重也远超平常……”
“太傅德高望重,皇兄敬重,我自然也敬重。”他说着又拿起了墨条,只是手下的动作渐渐没有章法。
“林穆远,这不像你。”
林穆远身形一顿,墨滴飞溅出来,洇在纸上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:“咱们才相识几天,你对我能有几分了解?”
她愣了片刻,随即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咱们原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,不过是因着一道圣旨才被绑到了一起,更是碍于所谓的皇家颜面,不得不同在一个屋檐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