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着见你大嫂,先回家了。”
见自己一贯板正的大哥到他那里成了猴急的模样,她嗔怪地道了句:“净胡说。”
“怎么就是我胡说了?人家夫妻两个大半年没见了,你大嫂又诞下一女,他着急回家,多正常?太傅那么古板,还知道扶着你娘下马车呢。”
两个小宫女经过,恰好将他的话听了去,行了礼抿着笑走开,她恨不得立即捂住他的嘴。
瞧着她又羞又恼,他心情大好:“好了好了,咱们也赶紧去,太傅该等急了。”
刚踏进家门,沈芸便扑了过来,拉着她仔仔细细地看,泪眼婆娑:“我儿受苦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娘,我这不是好好的?”赵羲和低声细语哄着,无意中瞥见母亲隐约的银丝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林穆远失踪的消息传回京,陛下派御林军大张旗鼓地去寻,她下落不明,哥哥又在狱中,爹娘在家听了不知该有多煎熬。
除了大嫂冯柔嘉尚在月内,府里的人几乎都出来相迎了,她一一打了招呼,竟发现姨母沈蓉也在,想必是周锦婚期将近。
回到前厅,一圈人围着她问东问西,她耐着心一个一个回,转头就瞟见林穆远坐在后面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一句话都不说,摆明了在看热闹。
她暗暗瞪了他一眼,哪知他笑得更欢了。
上午在皇后那儿讲过的故事重讲了一遍,又去看过了冯柔嘉,一直到天擦黑用过晚膳才回王府。
折腾了一天,她已经有些倦意,刚眯上眼,忽地想起临上马车前哥哥悄悄塞过来的东西,从衣袖里摸出来,在林穆远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第53章
见方才自己给她侄女的玉佩现如今在她手里,他满脸震惊:“你怎么给拿回来了?”
她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:“以后别送这么贵重的东西。”
“这不是抱着宁儿,看她抓着不放顺手解下来给她的嘛,哪能算是送?你怎么还从孩子手里抢回来,这叫你大嫂怎么看你?”
她无奈地瞅了他一眼:“是我哥让我还给你的。”
他原本还理直气壮念叨她“不懂事”,一听是赵景文,立刻闭了嘴,末了缓缓叹了口气:“你们这一对兄妹,任谁看了都发愁。”
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臂:“你可别跟你哥学,人情往来就要有来有往才对。”
“你出手就是价值千两的玉佩,我哥不过是个从五品,那点微薄的俸禄,怎么跟你往?”
“宁儿一个奶娃娃,她伸手,难道我还要掂量掂量,这块儿玉价值多少,能不能给?”
“怎么还赖在宁儿身上了,要怪也是怪你,谁叫你随手就送人,以后去我家,不许带贵重的东西。”
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他也不恼,嘴角一咧,把玉佩系回腰间:“好好好,怪我怪我。”
“以后去你家,我把身上这些都摘干净了再去。”嘴上这样说,心里却在合计回府后要让陈年挑块儿新的悄悄送赵府去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送出去的礼哪有往回收的道理。
翌日,赵羲和送齐儿到姜平的住处商议拜师的事,依次见过姜平和廖神医后,姜平带着齐儿出去,她拉着林穆远坐了下来。
“廖叔叔,前段时候他在严州受了刀伤,伤口总是发痒,烦劳您给看看。”
林穆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,难怪她这次主动开口让自己跟着,原是为这个,二话不说乐滋滋地挽起袖子摊开来。
廖承安望了她一眼,暗自叹了口气,心头转圜过无数次的念头再度泛起,当初要教她医术她死活不学,如今
好了,这样简单的都来问。
想是这样想,却不好当着她几次三番提及,只能自己悄悄可惜。
三指轻按在脉位上,先轻后重……
“神医,我……没什么大碍吧。”林穆远本来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把握,如今见他半晌不说话,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廖承安说罢收回了手:“回头我配几味药做成药膏,送到王府去。”
林穆远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先去找齐儿,我同廖叔叔说几句话。”
“好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人一走,她立马看向廖承安:“廖叔叔,你是不是诊出了什么?”
这些年,他每年回京住上几天,挨个儿为府里的人诊脉,她见得多了,自然知道他的习惯,刚才他的眉峰明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廖承安瞧着她,越发觉得惋惜,她怎么就不能是自己的徒儿呢?
“他的面相与脉象不一致。”叹息过后,他缓缓开口:“他的脉象弦细而涩,气乱血凝,我判断应是早年间骤受惊恐、兼罹剧痛……”
惊恐……剧痛?她心里猝然一紧,神思俱乱,怎么也无法把这些和他联系起来。
“他是否多梦易悸,神魄不安?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虽然出门在外二人时常同屋而眠,但他睡得好不好,她哪里会知道?
“病根沉潜已久,旧伤却仍在脉证之间,我只能断出体质与病机,具体什么事,恐怕……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她眉峰轻蹙,反复思索着廖承安的话。自己与林穆远相识之日不短,却也没有长到足够了解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