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从他只言片语中隐约得知,他刚出来立府的时候,似乎不大顺遂,难道是这时候?还是更早些?
可他是王爷,有陛下的爱护和庇佑,又是那样张扬的性子,怎么会……
“可有根治之法?”
廖承安见她这般反应,便明白她并不知情:“七情五志以脏腑气血为基,他这种情况,药石只能做辅,关键是要做到三戒。”
“哪三戒?”
“一戒恸哭悲切,二戒惊闻骤变,三戒昼夜劳神”
赵羲和点了点头,暗暗琢磨这事是不是该提醒下林穆远,可若出言提醒,必定绕不开旧事。
这事在他心里盘旋日久,想必是不好说,不能说……
回到王府,一下马车便瞧见门口停着四五辆太平车,管家正指挥着人一筐一筐往府里卸货。
“什么东西?”林穆远在车前停下,掀开帷布瞄了一眼。
“回王爷,是今年新下的橘子,因遇着风雪,路上耽搁了几天,今日才到。”
“不打紧,这不还没过年吗?”他顺手从筐里拿了一个,剥了皮摘干净橘络递给赵羲和:“尝尝甜不甜。”
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,他这一问,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,等她来评判,偏他也一脸认真瞧着她,她不禁有些难为情,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个“甜”字。
“甜就好。”他嘴一咧,大张旗鼓张罗起来:“外公那里送两筐,赵府送两筐,廖神医那里也送一筐……”
说着又望向她:“朱儿他们……”
“已经看好了宅子,着人在收拾了,计划这两日就把孩子们带进来,正好赶上过年。”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如常,找宅子的事她并未与自己商量,说不失落是假的,可此前同她关于乞儿们的争执犹在耳边。
她摆明了不想让自己过多插手。
“那就给孩子们也留两筐。”说罢,带着几分小心:“你觉得如何?”
“你盘算就好。”
见她没有明确拒绝自己的安排,他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,热火朝天地跟管家合计起来。
从廖承安那里出来,赵羲和便一直心不在焉,眼下看到他始终挂着笑,心里的疑惑更甚,这样跳脱的一个人,怎么会……
可以廖神医的医术,绝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误诊。
翌日,听闻她已经把孩子们都安顿好,他兴冲冲找到管家,亲自去库房里挑了些日常用得到的物件,又命人去成衣铺买了些新衣服让人先行送过去。
待忙完了手头的事,正要过去找她,抬眼发现马车还停在门口。
“不是让你们先送去吗?怎么还没动身?”
管家支支吾吾了半天,在他的注视下不得不说实话:“已经送过了,王妃只留下了两筐橘子,其余的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了。”
“退回来了?”难道有什么不妥?他心里思忖着,翻身上马,打算过去问问。
谁知到了地方,正撞见她与一名女子手挽着手,笑盈盈地朝里走,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见那女子的侧脸……
是柳细娘?哦不,郑清瑶。
他脚下一滞,下意识就要往回走,偏这时朱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,喊了句“王爷来了”,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这边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走到赵羲和另一侧,干巴巴地说:“我过来看看。”
郑清瑶暗暗松开了她的手臂,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,她察觉到了,却也没点破,只催着大家进去。
孩子们听见动静,一股脑儿围了上来,瞧见他们头发梳得齐整,脸也洗得干净,跟在严州时判若两人,林穆远心里顿时舒爽了不少。
正说笑间,一个孩子跑了出来,上衣松松垮垮耷拉着:“朱儿哥哥,这个该怎么系啊。”
他这才注意到,每个孩子身上都穿着簇新的衣裳,一回头,看见她和郑清瑶聚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话,衣裳哪儿来的,一目了然。
霎时间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般,原本过来是要问问情况,眼下还问什么问!自己精心挑选送来的东西她一样不收,转头就收了郑清瑶的!
孩子们的笑声声声入耳,他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,终于忍不住上前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赵羲和正跟郑清瑶商量着事,冷不丁听见他这一句,待回过神来,瞥见他已经闪进了屋里。
“什么事?”
听到她的声音,他幽幽地转过身来:“我送来的东西,你为何不收?”
“不是不收,是太贵重了。”她话一出口,便觉出几分熟悉,当下情形与那日她还他玉佩之时几乎如出一辙。
“不过是寻常会用到的东西,摆着用便是,哪里还分什么贵不贵重?”
她向来厌烦与人争执,何况是先前已经争论过的话题,徐徐叹了口气,耐着心解释: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”
“如今是背靠你这棵大树,日后你我和离,这些东西势必要还回去,届时他们怎么习惯?”
和离……再度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,他心里针扎似的疼。
“就算和离,我会不管他们吗?咱们在严州怎么说的?不要大包大揽,若我要帮忙,你不许拒绝,这是你答应过的,可你呢?转头就忘!”
“我没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