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说廖叔叔处理过的伤,她不该有疑,可总要抓住他点什么才能安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听得旁边有浅浅的呻吟声,她赶紧坐了起来,侧过身子低声唤他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林穆远眼睫一颤,唰地睁开眼,看见是她,似乎有些不信,盯了半晌才唤道:“羲和?”
“是我。”她轻轻覆上他的前额,眼里似有一汪春水在流动:“饿不饿?”
“饿……饿了。”他直愣愣地盯着她,多了几分木讷。
看见他这副样子,她只当他刚睁开眼,还未完全清醒过来,轻声细语地嘱咐:“你先静静地躺着,我去吩咐厨下备些你能用的。”
等她走了,他心里越发觉得没着没落,这不对啊……
她前脚刚走,陈年就端着药碗进来:“王爷你醒了,廖神医叮嘱过,醒来要先喝了这碗汤药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想支着身子坐起来,谁知一动,浑身像散了架一般,上身更是传来阵阵钝痛,只得让陈年放了个枕头在脑后,一勺一勺喝着他喂过来的汤药。
“王妃怎么在玉泉堂?”
陈年动作一顿,自知瞒不过,便把昨日赵羲和硬闯进来的事都交代了。
“我不是叫你拦着别让她进来吗?”想起她方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模样,他心头一阵烦躁,昨日他被人打成那样,她看到的时候该有多慌张……
“其实……”陈年刚开口,见他心烦气躁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有什么话就说,支支吾吾做什么?”
“其实王妃昨夜不止闯了玉泉堂……”
陈年心一横,索性把昨夜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,林穆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,好久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是说”,他看着陈年,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:“她仗剑闯了威远侯府,把剑架在齐恒脖子上,还揍了他?”
陈年观察着他的脸色,徐徐说:“不止,带上威远侯府,拢共一十三家,还有户部吴尚书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林穆远立马吼道:“秦禹呢!把秦禹给我叫来!”
陈年退下后,他心里窝着一团火,一听见动静,知道秦禹进来了,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:“你是干什么吃的!”
秦禹捡起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一脸不解:“怎么刚醒就生这么大的气?”
“你还有脸问!”他狠狠瞪着秦禹:“昨夜那种情形,你为何不拦着羲和,就任她拿着一柄剑出了门!”
秦禹把枕头放回床上,撇了撇嘴:“我为何要拦?你不知道你王妃当时的样子,莫说一个威远侯世子,就是皇子来了也照打不误。”
“况且,莫说我了,便是王爷你昨夜醒着,恐怕也拦不住。”
秦禹的话他越听越后怕:“她手里拿着剑,万一出了事……”
“能出什么事?还有人敢动她不成?就算捅破了天,不也有你给她收拾?”
“你懂个屁!”他啐了一口,眼神空洞地望着幔顶,嘴里喃喃自语:“完了呀……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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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
“什么完了?”秦禹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啊。”
林穆远白了他一眼,话到嘴边又懒得解释:“算了,跟你说不明白。”
赵羲和端着食案进来,看见秦禹,忽地想起了昨晚的事,放下食案微微欠身:“秦公子,昨夜情急之下,出言无状,还请秦公子海涵。”
秦禹不意她行此大礼,赶紧上前,正要抬手虚扶一把,余光瞥见林穆远一记眼神扫了过来,赶紧收了动作,推说无碍,匆忙溜了出去。
她坐到床前,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往林穆远嘴边送,他偷偷观察着她的脸色,试图瞧出些许异样,可她只是小口小口精心喂着,没有一丝不耐。
他心里越发惴惴不安。用过了粥,一躺下就假意闭上了眼。
晚间临睡前,他的眼睛仍虚虚地闭着,听见身边的动静,越发不敢睁开。
赵羲和只当他身上难受,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:“我要上药了,可能会疼,你忍着点。”
他轻轻应了一声。
只是眼睛闭上后,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灵敏,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知道她的手正与自己的衣结作战。
还能察觉到她的指节偶然从他腰间擦过,纤纤细指略微摆弄了一番,自己就像一个粽子一般,一层一层剥光了呈放在她面前。
不知是心虚作祟,还是旁的缘故,他竟觉得有些难为情。
久久没有感知到她的动作,林穆远悄悄睁开眼,却见她一手拿着药罐,另一只指腹已经蘸取了药膏,视线却停在他身上,逡巡不前。
上次在严州,伤在背上,也赖得她上药,只是那时自己时常半睡半醒,趴在床上也看不见她为自己上药时是什么情状。
可这次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微微蹙着眉,嘴唇紧抿,单是通过轻轻颤动的眼睫,都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压抑,瞧着她这样,他突然间喉头发哽。
“也没那么疼其实。”他想轻轻扽一扽她的衣袖,却又担心自己的手抬不了那么高,一下够不着,怕让她心里更难受。
赵羲和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,手终于落下,药膏滑腻,涂在身上有些发凉,他瑟缩了一下,她察觉之后,当即放缓了动作。
一绺发丝垂下来,刚好落在他心口,她指尖轻点药膏,在他心口下方那道伤痕上打着圈,清浅的呼吸丝丝缕缕拂过他的肌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