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瞬间绷直,一用力,伤处立刻传来阵阵钝痛,可全身竟麻嗖嗖的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她不问还好,他还能装作无事,可她一问,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,他脑子里那根弦蹭地就断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,指甲几乎嵌在了肉里,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有点痒……”他咬着牙说。
她蓦然松了一口气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忍着点。”
他抿了抿嘴,不敢再吱声,强忍着上完了药,身体刚松懈下来,就见她脱了鞋爬到了里侧。
担心他夜里伤痛发作没人照应,陪在这儿她才能安心,这些都不消她说,他都明白,可是……
吹了灯后,她微微发热的体温,身上淡淡的馨香像生了钩子一样,勾得他心猿意马。
翌日,赵羲和立在床头,等姜平复诊完,立马拉着她到了外面。
“如何?”
“没什么大碍,养着就是了。”
她心头松快了几分,蓦地想起他昨日的模样:“他说药膏有点痒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姜平倏地抬起头:“那可是师傅配的药膏,里面没有任何药草会令肌肤发痒。”说罢又拿起药罐嗅了嗅:“的确没有啊,怕是心中作祟吧。”
“作祟?作什么祟?”她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昨夜他翻来覆去,睡得很不安稳。”
“好说,给他开副安神汤就是了。”
姜平写罢方子,知道她心中有事,便没有多留,她一路将人送出玉泉堂,引着人往外走。
半道上姜平突然开口:“对了,我来的时候经过大理寺,看见许多云山学院的学子。”
又是云山书院……这两日林穆远躺在床上,她细细回想前事,总觉得十分蹊跷,这个节骨眼儿,又是云山书院又是大理寺的,不免让人多想几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云山书院的学子听闻大理寺抓了威远侯世子齐恒,都拿着状子往里递呢,叫嚷着要揭露他的罪状。”
“许是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……”她脱口而出,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。
返回玉泉堂时,前脚刚迈进去,就听到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,其余的没听到,但“云山书院”四个字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听姜平说,云山书院的学子正聚在大理寺,争着抢着揭露齐恒的罪状呢。”她一进来,秦禹立马噤了声,起身站到了一旁。
“秦公子是云山书院的学子,不知对此知不知情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作为京中乃至整个大周最好的书院,难道就任齐恒在其中为非作歹?没人管吗?”
“王妃有所不知。”秦禹深吸一口气:“云山书院向来是京中权贵子弟求学的地方,陛下特许之后,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其他地方的人。”
“这些人虽然是各地英才,但论及家世,自然是与京中学子无法比的,更有甚者是身无长物的贫苦书生。”
“这事我倒是知道。”她抬手示意秦禹坐下:“陛下爱才,云山书院借此得以网罗天下才子,一跃而成大周书院之首,凡读书人无不以进入云山书院为荣。”
“只是表面光鲜罢了。”秦禹脸上堆满苦涩:“外地学子一进来便会受到排挤,被齐恒他们叫作下等人,家境贫寒的学子更是下等中的下等,他们联合起来……”
“秦禹!”他的话骤然被林穆远打断:“那些腌臜事就不要说给王妃听了。”
她心下了然:“这些事,山长不管吗?”
“方元祈?”林穆远发出一声冷笑:“他道貌岸然,跟那些人沆瀣一气,眼中只有利,早已将读书人的气节抛得渣都不剩。”
见他一脸义愤填膺,倒像是自己亲历一般,她不禁有些好奇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怔了一瞬,随即看向秦禹:“还不是听他念叨多了?”
秦禹慌忙点头称是,她正欲再问什么,便听得他说:“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恐怕得回去看看,王爷王妃,如若没有旁的事,我就先行离去了。”
“那日你为何会去云山书院?”秦禹前脚刚走,她立马看向了林穆远。
他摸了摸鼻子:“我去找秦禹。”
“你经常去?”
“也没有很经常。”
见他目光飘移,根本不敢看自己,再加上刚才那番对话,原先只是猜测,现在她笃定他有事瞒着自己。
“秦禹最近来得很勤啊。”
“许是怕我在王府待着闷……”他说着说着,品出几分不对劲,赶忙道:“你要是不喜欢,我让他少来。”
“别呀,他不来,谁给你解闷儿?”
他越发觉得奇怪,偷偷瞄了她一眼,却又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更奇怪的是夜里,他明明心里装着事,身侧又躺着她,竟然很快就睡着了,而且一觉睡到了大天明。
伺候他服了药,用了饭,赵羲和便坐在外间榻上看书,正沉浸其中,忽地外面冲进来个人影,没有丝毫停顿就闯进了里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