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鱼没有脑子,她撒多少食它们就吃多少,如果不是自己和爸爸每天控制着分量,它们不是饿死就是撑死。
顾乐印象里那几条狮子头鱼胖胖的,她手指在玻璃外挪到哪儿,它们就跟到哪儿。父母去世后,他们住的老房子就被梁方和李洪英抵押了,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梁方把金鱼倒进马桶里冲掉。
那时她还小,哭着问为什么连金鱼都不给她留。她忘记梁方怎么回的了,但这事儿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疙瘩,以至于后来很久,她都暗示自己金鱼只是游进了大海,自由了,否则就难以抵御心里的难受。
……
仔细看,小狗嘴边还有一圈奶渍,应该被余根生喂过了。
顾乐起身,站在桌子旁愣了愣,随后把门推开。
院子里,余根生正背对着她往绳子上晾衣服,树影斑驳,摇摇晃晃印在他白色背心上。
顾乐目光扫过绳子上挂着的衣物,大多是余根生自己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,还有她昨晚换下来的……
忽然,一团淡黄色的东西闯进视线。
她的内衣内裤正赫然挂在绳子末端,在晨风里微微晃荡,湿漉的布料在阳光下甚至有些透明。
余根生恰好搭完最后一件,转过身来,脸上还带着薄汗,一抬眼,正撞上顾乐钉在内衣上的视线。
凝固一瞬。
余根生的脸乍然涨红,从脖子蔓延到耳尖,手不由地抠住背心下摆,连指尖都流露出窘迫。
他嘴巴徒劳地张合几下,旋即慌乱抬手,先指指头顶的太阳,又指指自己,不知道怎么比划了,动作又快又乱,非常笨拙。
顾乐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样子,几不可察地咽了口口水,忽然福至心灵地吐出两个字:
“变态。”
说完便移开视线,转身回屋,只不过脚步比平时稍快。
院子里只剩余根生,对着晾衣绳,还有其上摇晃的衣物,像尊被钉在原地无所适从的雕像。
变态……他是变态。
嚼着两个字,他心中顿时一阵愧疚与羞赧。
他不该这样大胆……这样逾矩的。他好笨,又惹她不开心了。
一滴水从薄薄的淡黄色衣料下垂落,滴在水泥地上。
余根生还在发愣,蝉鸣鸟叫依旧,但没有钻进他嗡嗡作响的耳朵里。
……
不得不承认,余根生手艺极好,再简单的菜也能做得很香。
顾乐正往嘴里塞一勺粥,看到余根生把手机推到她面前。
[对不起,我看到衣服放在厕所门口,就拿去洗了。]
很苍白的解释。
顾乐波澜不惊夹了口菜,直接在他手机上打字,随后推回去。
余根生低着眼,待看清上面的字后筷子一顿,差点掉地上。
“爸爸,你和顾老师在说什么呀?”余星童还在剥着鸡蛋,见状伸着脑袋问。
余根生心里一颤,飞速把手机揣兜里,手指像被烫到。
顾乐唇角轻轻勾起,把自己的剥好的鸡蛋也给了余星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