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物就该有玩物的自觉。
她只要漂漂亮亮站在那儿就好,他会洗干净自己,俯首帖耳献上灵魂。而她不必知晓他来自何处,更不能沾染他身后那些潜藏的脏。
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。她已经把手伸进他的一切,也包括过往,和她并不需要的、他自己的将来。
所以,他一定要告诉她,她在乎的那方面,他是干净的,从未被任何人沾染过。包括他的身体和他的心。
余根生对着窗户抽了根烟,只抽一半就摁灭。
他走出房门,正巧碰上洗完澡裹着浴巾的余星童。
“爸爸,你和顾老师到底怎么啦?刚才你们吵架了吗?我在卫生间都听到了,你们声音好大,在说什么呀?”
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。
余根生摸了摸他的头发,挤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[没有吵架,爸爸不小心把顾老师的画弄坏了,等下就去道歉。]
“哎呀爸爸!”余星童惊呼,“你好笨!顾老师画得那么好,你怎么能动她的画呢!”
余根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[是呀,爸爸太笨了。]
……
给余星童擦干后,余根生提着一壶水轻手轻脚上楼。
到顾乐门前,他站了很久才敲响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静静立着,月光从一旁的书房窗户洒下来,落到他脚边的地上。
良久,里面传来一阵窸窣。
顾乐猛然把门拉开。
她眼中的戾气与疯狂已经褪去,头发凌乱,宽大的睡衣微卷着边,即便有些心虚依旧居高临下瞪着他。
余根生晃了晃手里的水壶,手在嘴边比了比,问她要不要喝点茶。
顾乐对上他被欺侮后依旧不沾任何埋怨,仍波光粼粼看着她的眼,心里骤然滑上来一股痒,密密麻麻传遍全身。。
她收回舌尖上呼之欲出的“不”字,转而出人意料地开口:
“有酒么?”
余根生表情空白一瞬,旋即温柔笑笑,点了点头。
如果顾乐是触手上长着硬刺的怪物,那他就是能包裹一切尖锐的密实。
夏夜或晴或雨。他只觉得她可爱。
轻舞
余根生下楼到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,正要上楼时,顾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。
月光拂过院子里才推回来没多久的小摊车,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绿植。银亮的光斑随意跑过此处所有静物,催动着让它们在夜里更香。
折叠小方桌两边坐着顾乐和余根生,顾乐把声音压得很低,怕吵到身后一墙之隔的余星童睡觉。
余根生端来盘卤过的毛豆,刚拿起酒瓶要往塑料杯里倒酒,顾乐却一把抢了过去,对着瓶口灌了一口。
余根生脸上拂过一丝震惊,手指飞快在摊开的手机屏幕上敲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