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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乐已经睡熟。
余根生却闭不上眼睛。
黑暗中,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,感受颈窝处她温热的吐息。
他是成年人,是年长者,是男人。
欲望和理智从左右两边疯狂撕扯的他的心,自卑和渴望上下悬吊着他的身体,一半一半,就像他烧伤的左脸和瘸跛的右腿,应对完好的另二分之一。
他僵硬地维持这个姿势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好像真成了死物。怕惊扰到她,也怕真的失控。
月影从窗台一点点斜过,无声且煎熬着流淌。
直到天边泛白,余根生就这么睁着眼,看着顾乐的睡颜,躺了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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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没拉窗帘,天光直剌剌照在被子上。
顾乐睁开眼,太阳穴因宿醉一跳一跳地疼。还未完全清醒,身上传来紧实滚烫的触感,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心跳。
她发现整个人几乎是嵌在余根生怀里,头还贴着他的胸膛。
她抬起头,余根生还闭着眼,呼吸又轻又长,但眉心却轻轻拧着,带着愁郁和苦相。
装睡。
顾乐眼底闪过一丝顽劣。
她缓缓抬起一只手,从余根生颈后抽出来,旋即突然捏住了他的鼻子。
呼吸不上来,余根生身子一僵,装不下去了,对上顾乐玩笑的眼。
他脸上浮起薄红,明明要喘不过气了,只能翕动着嘴巴呼吸,可怜得厉害,偏偏又乖巧地一动不动,任顾乐摆弄。
“醒多久了?”顾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不会一夜没合眼吧?”她故意压了压还在余根生右腿上的那条腿,将他无措僵硬地样子尽收眼底,“叔叔,抱着我难受么?”
余根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还箍着她的腰,慌忙松开,眼神中盛满窘迫。
欺负哑巴很好玩。顾乐心情愉悦。
她依稀记得昨晚自己喝得大醉,拉着余根生跳舞,后来好像又非得拉着他睡除了t恤,其他衣物完好,没有太越界。
顾乐抓了抓头发。抱着他睡还挺舒服的。
她撑着余根生的胸膛打算起身,忽然一种熟悉的异样感传来。
顾乐动作一愣。
来例假了。
她伸手摸上自己小腹,眉头蹙起。
这会儿意识清醒,突然好疼好疼。
她低头一看,浅色格子床单上赫然多了一片红,更不用说裤子后面。
余根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心头一紧。察觉到顾乐身子不舒服,他嘴唇张了张,随后下意识跪着凑近。
他鬼使神差用大掌抚上她光洁白皙的肚皮。
自掌心传来的温热令坠痛感一松,可不到两秒,余根生就惊慌地把手抽回,垂着眼比了个道歉的手势。
余根生双膝还跪在床上,手笨拙地垂在身前,这幅想关心又卑微的样子让顾乐心里莫名一刺,生起异样。
她欲言又止,抿了抿唇。
“帮我拿一下柜子里的衣服行么。”
余根生闻言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按照顾乐的指示从衣柜里拿出她自己的睡裙,放到她手边,随后便下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