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程亲得忘情,而顾乐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直直看向购物车后的余根生。
余根生像块儿被遗忘的发了霉的死木。
他推着购物车的手因用力而发白,手背青筋凸显。眼神沉静如深潭,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已经被人扔了巨石,剧烈晃动着,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酸涩和痛意。
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,他们亲密很正常余根生反复在心里默念。
念了很久依旧抵不住奔袭而来的念头——
如果是今早那个问题,他们那样过么?会那样么?
他们会一起喝酒跳舞么?他在她肚子痛时会给她煮红糖姜茶么?她会双手双脚都缠着她么?她也会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么?
无数个疑问纠结成团,堵在一起。
难受。很难受。
心口像被泼了浓硫酸。
余根生感觉自己右腿快要站不住。
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,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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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根生的反应出乎顾乐的意料。
她本想看看哑巴吃醋的样子,没想到迎面而来竟是他无助的默然。
心里像被钝器敲了一下,她突然有点后悔接受这个吻了。
她不再看余根生,也屏气隔绝了谢远程的气息。
几秒,却像一个世纪漫长。
没意思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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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谢远程终于放开顾乐,视线果然再次看向余根生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,但余根生已经垂下眼帘,额前碎发和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“看!我拿了好多糖!”余星童兴奋的声音打破死寂。
他怀里抱了好多袋糖冲了过来,完全没察觉到三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气氛。
他好奇地看着余根生:“爸爸,你眼睛怎么有点红,不舒服么?”
顾乐一愣。
谢远程扣在她腰上的手也紧了紧。
余根生没有回答,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顾乐被吮吸得通红的唇上,又飞速移开。
他沉默地推着车转身,跛行的背影带着难以让人忽视的落寞。
顾乐摸了摸口袋里早上出门时余根生塞在她口袋里的糖,硬质包装袋硌着掌心。
青筋
谢远程又问她搬家的事,顾乐眼神已经难以收回,草草敷衍。
她说表弟将来想上沙北的幼儿园,舅舅舅妈提前做准备,一中在沙北这边,她上学也方便。
多么和谐有爱的理由,其实全是编的。
“在哪个小区呀?我以后去找你”
说完,谢远程顿了顿,眼中似有一抹复杂闪过,唇边的话颤了颤又收回去。
“不在小区,十剌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