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程说十剌街风气不好,要她注意安全,然后借口有事先走了,甚至没让她跟着结账。
顾乐远远看到他上了公交车,以往他到哪儿都有司机,说什么都不肯坐,如今却要维系那点不值钱的尊严。
十剌街黄赌毒俱全,但是十剌街有余根生。
顾乐除了超市沿道牙走,两手空空,预备用兜里的陈年纸钞给余根生和余星童捎个冰激凌。
她现在看见凉的就肚疼,但暑气未退的天,吃点这个也许心情能好点。
就当一点甜头的补偿?
想及此,顾乐唇角轻轻勾起,连自己都没察觉。
她已经准备步行回去,却在拐角处碰到等待的一大一小两人。
顾乐脚步一顿。
“顾老师出来了!”
余根生一手拉着余星童,一手提着购物袋,听声回头,眉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松展。
眸光隐晦,像暴雨刚过后湖面的沉静。
顾乐读出了死寂。
好像有点过头了。
欺负坏了可怎么行。
她扬起一个笑,装作无事发生:“热么?快吃冰棍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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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根生很会照顾人,步行回家路上一直替顾乐和余星童挡阳光。他冰棍儿吃得很慢,唇瓣泛着晶莹水光,察觉到顾乐的目光,眼神不经意闪躲,颈侧很快浮上一层薄红。
她额头与脖子上出了薄汗。他不敢多看。
心里堆了层密密麻麻的灰,但一被撩拨依然会死而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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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气沉甸甸压在空气了,直到走进十剌街环绕的巷子,日头被院墙遮挡,才有一丝凉意。
踏进余根生家远门,熟悉的茉
莉花味儿扑面而来,顾乐心情瞬间好了很多。
余星童一路絮叨,进客厅就立马卧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磕买来的零食。
余根生沉默地跟在顾乐身后,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门框。
他放下东西然后到洗手间拧了条湿毛巾,顾乐正在剥糖,脖子忽然一凉,她下意识想躲却猛然看到余根生专注的眼神,燥热被带走,呼吸却变得微妙。
“怎么不给童童擦。”顾乐眨了眨眼。
“我已经擦过啦。”余星童闻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湿巾。
余根生垂着眸,动作细致温柔,顾乐被他擦过的地方有点发痒。
他沉默地做着这种令人遐想甚至越界的动作,神色自然,仿佛这是他分内的任务。顾乐不知为什么闻到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,但知道这肯定源于她和谢远程接吻。
余根生的体贴入微像张密不透风的网,曾经拦得她恼怒烦躁想用力撕开,现在却想干脆堕落地睡进里面。
他端来温水,又把风扇角度调了调,避免她直受风吹。
心甘情愿的伺候也是种固执。
对待主人就该是这样的。
顾乐在心里默念,却涌上来闷感,像浸了水的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