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窗外院内的小车,上面放着余根生今晚要出摊的不锈钢桶和一些杂物。
她忽然道:“晚上我跟你一起摆摊。”
余根生正在把门口她和余星童换下的鞋往柜子里摆,闻言动作一滞。他抬起头,眼中盛了惊讶,继而摇摇头。
[你肚子不舒服,在家。]
“是呀顾老师,爸爸跟我说过啦,你吃坏肚子啦,还是在家吧!肚子疼很难受的!”余星童也嚷嚷着。
“没事,不疼了,我自己待着没意思,刚好出去透透气。”顾乐淡淡顺着他担忧的目光看回去,她想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理由终止。
余根生唇抿了抿,最终毫无悬念地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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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南的空气莫名比沙北粘稠。
知道顾乐的事,余根生特意换了地方,不在和谐家园而是换了一站地外的另一个小区。
这地方人流量差一点,但干净很多。
顾乐默认了他的做法,没说话,坐在小椅子上发呆,侧脸被旺盛的夕阳染上橙红。
一个月前她还是站在摊前的顾客,现在却坐在摊儿后了。
真奇妙。
蝴蝶振翅会引发海啸,随手捏的一只飞虫就让她和余根生的命运缠在一起。
不知道该怪余根生太诱人,存在那里就有极大吸引力,还是怪她品味特殊,独独嗅到了他散发出的香味。命运之手毫不留情,推着人在自己的轨道上发生各种奇遇,或行或停,在随机的节点和他人交叉、并行或分离。
人能抵御命运么?命运真的存在么?
顾乐对所有事都保持悲观,在她这儿拼命向上爬不等于乐观,而是无能为力后的挣扎。
她看了眼w博,粉丝涨得很快,评论里都在问画中的男人是谁,是真人还是她创作的角色。
看着余根生忙碌切水果的样子,顾乐有些出神。她也渐渐分不清他到底是件艺术品,还是个有爱她的灵魂的人了。
顾乐让余星童在荫凉地玩手机,自己坐在余根生旁边帮忙。生客过来,余根生指指价格牌再指指水果,和她配合完成交易,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下,他及时用纸巾擦掉,怕污染桌面。他时不时侧头看顾乐一眼,眼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。
天热,生意不错,顾乐插吸管时指尖偶尔会碰到他递过来的冰凉杯壁,或是他长着薄茧的手指,每次余根生都会微微一缩,本来熟练的动作突然变得敏感又笨拙。
“顾乐?”
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,顾乐身子骤然一僵。
余根生也停下手里的动作,包括摊前的顾客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。
李洪英和梁方站在几步开外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鄙夷,在顾乐和余根生两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“我说怎么电话不接有本事玩失踪呢,”李洪英冲上前,指着她的鼻子,“原来跟男人跑了,妈的跟个哑巴在这儿卖垃圾,你还要不要脸了!”
顾乐眉头拧得死紧,黑沉沉的眼睛里溢出无法抑制地戾气。
“读书读到屁yan儿里了!小小年纪跟男人鬼混!”李洪英越骂越难听,把周围摊贩和路人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你是谁!为什么骂顾老师!”余星童扔下手机,红着小脸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