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城火车站人流如织,余根生和很多人一样挤在接站口,注视着出站的人。
两天很快,但余根生等得漫长。
终于,他看到了顾乐。
她一手提着行李,一手抓着背的画具袋,一步步挪下台阶。
人群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膜。她低着头,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起来状态不太好。
她扫了身份证出来,余根生立刻迎上去。
顾乐面无表情地抬头。
余根生想要接过她背包的手僵
在半空。
顾乐眼睛天生黑沉,但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猜到什么,余根生心里一惊。
[怎么了?]
他飞速打了串手语,随后想要拉住顾乐垂在身侧的手。
顾乐瞥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,侧身避开了他伸出的手,也避开了他整个人,径直向前走去。
余根生被钉在原地,心里顿时涌起巨大恐慌。
他跛着腿用力跟上。
-
比赛当日。
省体育馆内,挨个儿放了一百多个画架。
为了避免抄袭,不同组的人混着坐。顾乐在素描组,身边的女生是水粉组。
很幸运,顾乐抽到的画面是默写三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,并体现不同情绪。
她太熟悉了。
脑海里浮现出余根生的样子。她得心应手。
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雪松气。直到比赛铃声尖锐响起,顾乐才长舒一口气。
所有肖像都是心中人的投射。
放下笔,看着画面上的身体与脸,顾乐笑了笑——她画的就是余根生。他痛苦时的样子,眼里波光粼粼望着她的样子,还有温柔注视着丢丢的样子她把这组画直白地起名为《迷恋》。
对于自己的能力,顾乐是完全自信的。
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天才。金奖,不过是她唾手可得的东西。
于是她从容取下画纸,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身旁的女生也画完了,同样起身。
余光里,顾乐瞥到她画的是幅静物肖像。
两人几乎同时往交卷区走,而就在一刹那——
不知道女生放在哪儿的颜料突然一倒。
“哎呀!对不起对不起!”那女生夸张地惊呼。
顿时,猩红的颜料大片泼洒在了顾乐的画上。
像一滩血,遮住了余根生的脸。
一瞬间,顾乐的大脑骤然空白,几乎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