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良久,严剑最终什么都没说,在楼下的玻璃破碎声中,好像因窘迫而逃离,他转身快步下楼。
看着他的背影,顾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。
她滑动页面,返回刚才的聊天界面。
“d”没有再回。
因为他正忙着在楼下闹。
在来的路上,顾乐就已经开始给强奸犯发消息,以他网恋对象的身份,告诉他昨晚答应好的见面不做数了,因为她心情不好。
果然,钉子看到消息后瞬间就发疯了,给她发了快一百条质问与恶心的疯话。
打一棍给俩甜枣,这是她跟男人交往学会的技巧。
她就这样时而装作刚入爱河的闹腾小姑娘,时而装作恩威并济的主人,反复碾磨着一个变态的心。
男人这种生物大多都贱,她喜欢不贱的,因为不贱的多被命运抽中,饱经折磨。
alex就是个私生子,童年不幸自己争气才长成这样。
但是有时候,不贱的会奉她为神甚至失去自我,以至于顾乐自己也分不清她施予他们一丁点喜欢,对他们而言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。
比如那个名字滚落到她唇边。
顾乐轻轻甩了甩头,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余根生啊
余根生消失了。
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托朋友打听也毫无音讯。
不过她也没仔细找过就是了,一个哑巴,不值得她耗费很大功夫吧。
抽剥
每次和严剑相处后她身上都像被挂了层粘液。
顾乐坐在刚叫的车上,搓了搓胳膊。
她没回alex的公寓,也没去画展,车子停在老区一幢红砖建筑前。
木门厚重,进去后的走廊墙面被画满可爱的涂鸦,几个小孩儿用手语飞速交流,脸上表情生动,喧闹的画面却被一层奇特的寂静盖住。
顾乐熟练地换鞋,走进里面的美术教室。几个孩子看到她,眼睛立刻亮起来,围到她跟前不停比划。
顾乐脸上的不适渐渐融化,露出笑容。
她用手语回应:
[下午好,宝贝们。今天想画什么?]
手语动作很标准。
来这边后她经常失眠,有时候焦虑心慌吃糖也止不住,顾乐甚至想过用抽烟解决,但实在不喜欢身上沾到烟味余根生从前抽的那个牌子明明很劣质,可她居然除了那个味道外,再闻不了其他烟味。
后来每次失眠她都会鬼使神差打开教手语的视频,以前她纯粹因为无聊学两句打发时间,也可能是出于对余根生的恩赏,她从没真正上过心,到这边后反而慢慢学会。
时间飞逝又错落得令人发笑,总要用什么对抗,才能抓住通往过去的唯一绳索。
七年,她熟练了手语,但从未和故人联系。
顾乐蹲下身,耐心教一个叫艾米的小女孩如何调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