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信是顾乐寄的,于是幻想出狱后重新开始,攒钱出国,但出狱时来接他的只有余星童。
他给顾乐发消息,一条条石沉大海。
他以为她太忙了,或者各式各样的原因,直到日复一日思念过甚,他打扫二楼书房时发现了那份信。
信上被划掉了很多字,他尝试很多方法都看不清。
最后只留下两行字——
“谢谢照顾,我要离开沙城。”
“以后不必联系。”
可是,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的抛弃我。
幻想被戳破,一如风吹下片无人在意的叶,一如高山一瞬崩塌压死他这个人。
他是个哑巴,在监狱备受欺凌,因为学英语更被其他犯人视作异类。
他的腿就是因为在里面发生冲突才变得更瘸,额头上的疤也是被人拿东西划的。
他尽全力表现良好争取到了减刑,可是——
神明留下的一丝恩惠就能让他心怀希望活着,可那恩惠只是神明降下惩罚的余威。
然后,好兄弟小三儿死了。余星童查出了癌。
日复一日被生活锉磨,他浇灭了心头的火,也接受并坚信一辈子不会再见顾乐。
世事无常对他来说太轻了,余根生只能在每个午夜被惊醒,喉头发苦,埋怨苍天无眼,神明对他从不留情。
-
手贴在裤边,遮掩着悄悄攥紧。
他能听懂的。
看着两人肩贴着肩亲昵,余根生紧紧闭了闭眼。
因为他是哑巴,认为自己是残废,所以他在学的时候留心并记住了对应的英文单词——
“ute”
“disabled”
他明白这个叫alex的男人在说什么。
他早就习惯被歧视,可此刻却觉得异常煎熬。
站在这里,他不仅多余,而且卑微得可笑。
于是余根生他默默退回厨房,安静清洗刚才做面留下的碗筷。
水流冲刷着他不小心被刀子划到的手指,突然飘上来股淡淡苦味儿。
-
alex待了会儿就走了,余根生收拾完也回了医院。
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,余根生一边给顾乐做饭,一边去照顾余星童。
alex没几天又回了上海,顾乐工作室为了准备三亚画展,忙得不可开交。
这些东西余根生帮不上忙,顾乐就让他专心照顾余星童。
合同敲定那天晚上,他们工作室和stone公司聚餐,顾乐浅尝辄止,因为没休息好很不舒服,所以提前离场。
晚九点钟的首都车水马龙。
顾乐叫了个车,此时正往上车的地方走。她穿着简约短t长裤走在人行道,街灯霓虹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她正低头回alex的消息,下一秒,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。
顾乐并未在意,只当是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