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重。”宁渊后退一步,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复杂得难以描摹,有爱恋,有歉疚,有决绝,还有太多未尽之言。
“等我回来,再好好陪你。”
说罢,他松开江珩,转身,大步走向传送阵。玄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,也……透着一丝孤绝。
江珩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阵法光芒中,袖中的手缓缓握紧。
而踏入传送阵的宁渊,在光芒彻底淹没视线前,最后回望了一眼江珩所在的方向,唇边温柔的笑意缓缓敛去,眼底深处,只剩下如风雪般的冰冷与决然。
有些命运,有些劫难,注定只能一人独行。
前世累你受难千年,今生,至少让我替你,也替我自己……扛下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吸引火力
江珩站在传送阵外,看着宁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芒中,脸上的温度仿佛也一点点消失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也没有发怒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晨风吹起他鬓边的发丝,方才那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吻,温度仿佛还留在唇上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腹擦过下唇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宁渊的离去,像一种被包裹在温柔绸缎下的、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那些时刻痴缠,那些高调的宣告,那些夜夜不休的索取……如今看来,都成了精心策划的告别仪式。
他要走,还偏要在走之前,用尽方法在他江珩身上、在天衍宗所有人的记忆里,刻下最深的烙印。
“替我选好了路?替我扛下了事?”江珩低声自语,声音里淬着冰,“谁准的。”
江珩不是傻子。通过神魂间的契约联系,通过双修秘术留下的深刻烙印,他能隐约感知到宁渊平静表象下的决绝,以及……一种针对“宁渊”这个名字本身的、庞大的恶意正在汇聚。
那不是普通修士能面对的敌人,甚至可能不是“人”。
宁渊把他推开,自己迎上去,姿态像极了前世那个掌控一切、随手安排他人命运的万魂幡主——哪怕今生底色已变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、“我来承担”的强者掌控感,依旧存在。
而更让江珩感到无力的是:他不是不想拦,是拦不住。
炼虚期的门槛还在眼前,但与能让前世踏仙境的宁渊都严阵以待、甚至需要布局重生来应对的“东西”相比,他这点修为,不值一提。
他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清晰的刺痛,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撕开传送阵、将人拽回来的冲动。
最终,他只是近乎无声地嗤笑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
回到“须弥一隅”,江珩布下重重禁制——
“轰——!”
积压的怒意、被抛下的不甘、对自身无力的愤懑,如同被点燃的炸药,轰然炸开!半步炼虚的磅礴灵力失去控制,在空间内疯狂冲撞。
他站立在风暴中心,衣袍猎猎作响,墨发狂舞,脸色却是一片骇人的苍白,唯有眼底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宁渊,前世可以肆意将他踩入泥沼,今生又可以自作主张地“保护”他、替他选择所谓的“安全之路”?
凭什么他江珩,就要一次次处于被动承受的位置?连并肩作战的资格,都要靠对方“施舍”或自己苦苦追赶?
又凭什么……要在他犹豫、想权衡的时候,强硬地靠近他,占有他,求欢、索吻、服从,将自己的一切摆在他的眼前,霸占他的视线和心神,让他无法……丢弃他。
汹涌的灵力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,他却恍若未觉。
这种痛,比起前世神魂被万魂幡撕扯、比起今生旧疾发作,算得了什么?比起那种“被决定”的无力感,甚至带着一丝畅快。
至少这痛,源于他自身的力量,源于他此刻真实的情绪。
整整三日,静室内的灵力风暴才逐渐平息。
江珩盘坐在一片狼藉中,周身气息虚弱,眼神却沉淀了下来,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,看似平静,深处却涌动着更强大的暗流。
——
从那天起,天衍宗任务堂和试炼秘境的管理执事发现,那位素来冷静自持、谋定后动的江珩师弟,像是彻底换了个人。
他专挑那些标注着“极高风险”、“九死一生”、“疑似涉及上古禁地或未知法则”的任务。
别人组队小心翼翼探索的遗迹,他孤身深入;旁人避之不及的凶兽巢穴,他主动清剿;甚至主动申请进入那些对神魂和道基都有磨损风险的“时光碎片”或“法则乱流区”试炼。
受伤成了家常便饭。
有时是神魂受创面色苍白地回来,有时是浑身浴血几乎只剩下半条命。但每一次,他眼中的光芒都更锐利一分,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。
与宁渊双修带来的境界松动,在这般近乎自虐的压榨与生死磨砺下,迅速稳固并突破——静坐三日后,他便水到渠成地踏入炼虚期。而这仅仅是开始。
他的修为在实战与资源的堆砌下飞速攀升,炼虚初期、中期……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。
同时,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切关于突破仙帝境界所需的记载、珍稀资源与玄妙感悟。
他知道前路漫长,但他等不了。
外界关于宁渊的消息,也开始断断续续传入耳中。
“听说了吗?北境荒墟深处时空乱流爆发,宁渊一人一剑,斩了七头从时空裂隙钻出的‘墟兽’,据说修为已至合体中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