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疆‘万毒沼泽’异变,毒瘴化作有形妖物,数支队伍折戟,宁渊深入核心,三日未归,第四日携‘毒灵本源’而出,修为再进!”
“西域古佛国遗址现世,引来多方争夺,混战中遗迹禁制爆发,宁师兄为救几个被困的同门,硬抗了古佛残念一击,吐血三升,却反手夺了核心传承……如今怕是已到合体后期了吧?这速度,简直骇人听闻!”
这些消息往往伴随着惊叹与崇拜,描绘着一个在无数厄运与危机中踏血而行、越战越强的传奇形象。
江珩听到时,面上并无波澜,只是握剑的手更紧。
他知道宁渊是重生者,前世境界极高,今生重修速度自然匪夷所思。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心头的焦灼。
那些传闻里轻描淡写的“险死还生”、“重创”、“浑身是血”,通过神魂联结隐隐传来的、如同惊鸿一瞥般的剧烈心悸与痛楚,都在告诉他,宁渊走的这条路,远比传闻更凶险。
他在透支,在拼命,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,吸引着所有的“火力”。在用自己的方式,对抗那看不见的“命运纠偏”。那些快速突破,是以无数次濒死换来的。
而自己,却只能在这里,靠着接取宗门任务,按部就班地“成长”?
更让江珩心头烦乱的是,宁渊人虽不在,存在感却无处不在。
万物协律
每隔一段时间,总会有东西以各种方式送到江珩手中。
有时是夹杂在宗门物资中的一枚玉简,里面是他苍劲的字迹,絮叨着琐碎的见闻和直白到肉麻的思念;
有时是任务归来时,发现洞府内多了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,或是一块蕴藏着罕见法则波动的矿石;
最过分的一次,江珩在某个绝险之地的核心,发现了一枚被精心保护起来的“九转还魂果”,旁边还有宁渊以剑气刻下的一行小字:“此物或许你用得上。勿念,安好。”
东西越来越珍贵,甚至有些明显超出了宁渊当时所处环境能安全获取的范畴。
江珩看着那些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宝物,几乎想把这些东西都扔了,眼不见为净,可最终,还是沉默地收下。
他不会浪费任何能让自己变强的资源。
可夜深人静时,抚过那些宝物上残留的、微弱的属于宁渊的气息,心脏某处还是会无法控制地蜷缩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,冥冥之中,有一张无形的、针对宁渊的大网正在收紧。那是天道层面的纠偏力量,是前世今生命运反噬的洪流。
宁渊正独自站在洪流中央,试图用身体去阻挡。
而他,江珩,明明通过契约能感知到那洪流的恐怖重量,明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,那道联结的另一端终会被冲垮、湮灭,他却无力改变。
他修炼得再快,接的任务再危险,领悟的法则再精妙,在那种层级的“命运”面前,似乎依旧渺小如蝼蚁。
难道重活一世,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?
不。
他江珩,从不信命。前世不信,今生更不信。
既然传统的修炼之道,按部就班的成长,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撼动命运的力量,那……就换一条路走。
这个念头,在一次重伤调息时,无意间的观察中,破土而出。
他盘坐于石上,看着旁边里一株最普通的“聚灵草”。
它叶片舒展,缓慢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,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,同时散发出清淡的草木灵气,微弱地影响着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很寻常的景象。可那一刻,在江珩眼中,一切都分解了。
灵气的渗入,并非无序的弥漫,而是遵循着某种细微的、牵引的“脉络”。
灵草转化,那是深植于其存在本身的内部既定法理——草叶脉络、组成结构、对万象规则的处理与显化。
而散发灵气影响环境,那是处理后的新信息输出,与环境产生因果互动。
这株草,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、遵循着特定法则运转的“道枢系统”!
那么,推而广之——
修士吸收灵气、运转周天、施展法术,不也是信息的输入、规则的表达、因果的缔结吗?
山川河流,日月星辰,风雨雷电,乃至爱恨情仇,生死轮回……这世间万象,是否都可以理解为不同形态、不同层级的“信息”,按照某种更深层的、统一的“规则”在流转、编织、显化?
所谓大道,是否就是那套终极的、统御一切信息流转与显化的“法理总纲”?
一个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狂妄的想法,如同惊雷般劈开他识海中的迷雾:
如果……如果我能“洞明”这些信息,“剖析”构成万物的底层规则,甚至……“织络”新的规则,“篡改”信息的流向与显化方式呢?
我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吸收灵气、运用固有法则的“使用者”。
我可以成为……“立道者”。
以神念为感知与操作的“桥梁”,以对万象定理的理解为“文法”,以对命运因果的把握为“脉络”——直接介入这世界的底层信息流,进行有限度的“编织”与“重构”!
他将这朦胧的构想,命名为【万物协律】。
它不依赖于灵根天赋的优劣,不依赖于灵气浓度的厚薄,甚至……理论上,只要意念尚存,对规则的理解足够深刻,哪怕肉身崩毁、修为尽失,也能以另一种形态,影响现实!
江珩被这个想法震撼了。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疯狂的雏形,前无古人,实现起来难如登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