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娘低着头,勾着上翘眼线的美目有些纠结,她知道自己被这位初来乍到的夫人说动了,可不过两日,府上的光景就翻了一篇。
不说王煜收敛,就是这处府邸最大的头,也并未在她的手里讨到好处。
她的说辞是否可信?
为人如何?
秋娘一概不知,哪怕她对季挽林有好感,她也不能鲁莽的将自己赌进去。
但秋娘的心,到底是乱了。
胡乱的将耳朵边上的碎发往后塞了塞,秋娘不知道说什么,她有话要说不知道能不能说,她想闭口不言,又担心这难得的机会如过眼烟云般消失在她的面前。
在如今的世道苟活,唯有审慎、审慎、再审慎。
秋娘就是这样活下来的。
“歌舞技艺背后倾注了台下太多的光阴,可这份辛劳端到台上唯有讨欢喜一条路可走。容颜易逝,哪怕有再绝妙的技艺,琶音如同‘大珠小珠落玉盘’,也难敌新人姣好的面容。”
“可从商不一样,容貌、言谈都是筹码,谁拿出的筹码多,谁自然得利,赚得的金银也是钱生钱。”
这话断句用语奇怪,却说的直白,直愣愣的就刺进了秋娘的心里。
“秋娘,你若志不在此,就随我走一程。”
秋娘精致描画过的眉眼一颤,她下意识的追逐这些言语抬头,对上主位那人葳蕤的眼波,她想起宝淑孩童般的呓语。
宝淑说,她喜欢这个姐姐,她觉得这个姐姐爱她。
当时秋娘在心里嗤笑,以手指额,她想什么爱这般轻易,她们不过是陌生人。
但当秋娘真的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,她的心底毫无质疑的声音,先她出声应答的,是秋娘自己的泪意。
她与季挽林四目相对。
秋娘起身,拉了一把宝淑向季挽林行礼,“大人,秋娘愿意。”
宝淑也懵懂的跟着行礼,她还是有些弄不清楚状况,但见秋姐姐恭敬屈身,她也跟随着屈身行礼。
见她身前的二位姐姐相视一笑,宝淑有一种被抛开的感觉,她向前一步,有几分急切的问道:“那我呢,我去做什么?”
季挽林招呼二人落座,秋娘愿意管铺子解了她的燃眉之急,心头的大石头落地,她眼下有心情去打趣小娘子。
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,季挽林问她:“宝淑呢?宝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她和秋娘都当宝淑是小孩子,季挽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无几分正色,在她看来,十一二岁的年纪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是极其正常的事。
统共府里没几个比她小的孩子需要操心,比她小的不见得有她亲近,季挽林有大把的时间替她打算,再说了,宝淑还有一众姐姐在看顾。
“作诗作画也可以吗?”
未曾想,宝淑一开口就如同往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,在小厅内惊起了一道道涟漪。
季挽林与秋娘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错愕,只是季挽林的眼中要多几分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