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远赫赫有名的王管事被无视了个彻底,他一身锦袍站在朴素的小灶房里,面色被砖墙的颜色还要灰沉。
罢了。
总归现如今都是一路人。
"嚓"的一声,王煜将盛装着卤肉的坛子放到了台面上,他撂下一句"上好的肉,拿回去尝尝吧。"说完转身出了灶房。
李常春正蹲在地上,守着炉子里的火,免得火烧的太旺将汤的水分蒸干,听到王煜的动静,他侧出半个身子来打量了一眼他留下的坛子,又蹲回去看火了。
等他烧好了汤要往厅堂端的时候,看灶房的小弟刚好回来,他接过李常春的汤,端上了王煜的肉,还有府里今日备的饭菜往厅堂走去。
想必是聚义的安排传达到位了。
其实不光是人手在变动,整个聚义府的格局都随之一变。
管事的们都迁直南苑,北苑空出腾给了季挽林三人,其余小弟下人的住处照旧。
聚义的起居室倒是没变,依旧在北苑。和季挽林李常春二人的住所挨着,中间有一间听雨轩和布景的池塘将两处住所隔开。
明月和季挽林二人同处一个院落,但不在一个方向,因着“夫妻”之名,季挽林李常春二人住在正房,明月住在另一侧的厢房里。
也算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
久违的,三人终于住进了真正的居所,而不是破旧漏风的寺庙或者人迹罕至的小村庄。
在饱餐一顿之后,这场由盗匪掀起的"王煜之乱"才正式的告一段落。
此时,月过树梢,众人纷纷安置。
院落中月色朦胧,一道瘦弱聘婷的身影站在院中,她抬头望向门梁,散落的发丝随之披在肩上,露出她姣好的面容。
聚义府要比镖局更为气派,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筒瓦,檐角微微上翘,门梁上原是雕了些图样,但如今只余残痕,想必是被聚义他们攻占的时候误伤的。
季挽林看的很仔细,微微抿着唇迟迟不进寝室。
眼波流转在房屋南边的几扇方格棂窗上,窗框用的是坚实的楠木,窗棂的格心里嵌着螺钿拼成的“缠枝莲”纹样,她走上前几步打量,正要伸手去触碰。
窗打开了。
一张清隽俊朗的脸展露在窗后,那人高挺的鼻梁,凌厉的眉峰就这样毫无遮挡的闯进了季挽林的眼中,她没料到窗户会突然打开,微微错愕,瞳孔一缩,她下意识的垂下眼错过了那人的目光。
他人长得高,清冷的面容之上是狭长的双眼和微启的薄唇。
李常春也没想到季挽林在窗户的另一面。
二人就着大开的窗棂四目相对,夏风灌进屋内,吹扬得窗下的帷幔簌簌作响,浅白色的窗幔一晃一晃就要将窗户遮挡住,下意识的,李常春伸出手去挡了一下。
他修长的指节刚触碰到微凉的窗幔,就觉手背传来一阵温热,他身形一僵,脊骨连带着指关节都跟着一颤。
是季挽林的手也恰巧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