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里卿眯眸:“在我的地盘,他胆子未免有些大。”
高知远也后怕,如若没及时应上钟霖的夫子,来到这里,他真不敢想自己一直待在赵家会遭遇什么。
雪里卿解释:“我之所以还留他,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,等时机到了方便收拾,以防出现其他意外。你若害怕,我可以直接将他赶走,不必担心,没什么影响。”
高知远握住右腕上的布条,摇摇头拒绝。
他不懂该如何收拾赵权,却明白雪里卿是在帮自己,聪明人自有考量,他不知该怎么帮忙但知道听话。
雪里卿没多劝他,缓声道:“你那日单独跟我们外出,回来后卢方方就搬去跟你一起住,赵权可能察觉不对,想加快动作。待会儿我让周贤去警告他一下,以后下午你带旬丫儿来这里,就说是我不放心,要求你来院里转门给我家妹妹讲学,不能推辞。”
他略一思索,给了个准数:“不出半月,此事就会有眉目。”
高知远亮起眸子,不住道谢。
在高知远去叫旬丫儿过来的时候,雪里卿给周贤的手绳也做好了。
这条手绳是用青赤黄白黑五色细绳编出五条五股编,再五股合一交缠而成的。说复杂吧只用了几根绳子,说简单看起来又五彩斑斓的,小指粗的一条,风格有些藏式手绳的味道,带在男人腕上的确别具一格。
周贤感到意外,戴上后爱不释手。
晚秋早冬之际,他利落地把衣袖挽起来,露出手绳,站起来道:“我教训赵权去了。”
雪里卿没多想,点头答应。
直到一个时辰以后,他在家左右等不回来人,让旬丫儿出去问问,才知道周贤阴阳怪气辱骂完赵权,举着手绳给家里所有人炫耀个遍,此刻已经去村里招摇过市了。
雪里卿:“……”
周贤此人嘚瑟成性,丢起人来总让雪里卿防不胜防。
几月前绿油油的新衣犹历历在目,一个没注意又重蹈覆辙,这次恐怕整个宝山村都知道那手绳是他亲手编的,连用了几股线几种颜色估计都得被周贤讲得明明白白。以后雪里卿去村里,遇上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,势必会被拿出来调侃戏弄。
这丢人都还是其次。
今天前脚刚跟孙秀秀他们撒过谎,说有急事没空去看孩子,后脚周贤就满村逛说雪里卿给他做了手绳,这叫别人怎么想?
气归气,恼归恼。
思索了会儿,雪里卿心中其实还升起几分对周贤的愧疚来。
无不自恋地说,雪里卿知道心悦于自己的人或许很多。单论一张脸,他也曾艳冠北地与京都,才学谋识都不差,但就性子而言,他不是个好的。
脸冷心倔爱生气,难有个好脸,反正雪里卿自认是没耐性应付自己这种脾气的。
周贤对他的耐心却仿佛无穷尽。
周贤对他好,村里的狗都知道。他那么好,自己为周贤做的却寥寥,以至于随意一件小事,只是别家夫郎为夫君做的最平常普通的事,周贤都能开心地四处蹦跶,就这还是跟小孩争风吃醋讨来的……
雪里卿坐在屋里静静反思着,心里不太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