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他们家如今不差这点儿,孩子一片孝心,王阿奶没多推辞。
“二小子手艺好,我得尝尝。”
雪里卿弯眸。
这会儿周贤还没出来,大概又在用那稀奇的天才眼光挑布料呢。雪里卿随口跟老人闲谈,打发时间。
“阿奶,你这百家布好凑吗?”
“新生的娃娃一点点大,衣裳用不了多少布,想凑容易,就是……”
王阿奶话语一顿,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:“百家衣就是图个好寓意,百家百种福,福福不一样,阿奶自然得挑着要。有些人家饭都吃不饱,哪里还有福气往外送?我们就不夺人所好啦,还有那种全家从老坏到小,黑心烂肺的,家里有气也是丧气坏气晦气,不能带回来影响咱家孩子。”
“小雪哥儿,你说是不是?”
望着小老太太眼里闪动的精明,雪里卿轻笑,给她出主意:“这样说来,我这儿似乎还有合阿奶要求的。”
王阿奶眼眸一亮:“你说说。”
雪里卿指了指隔壁的小院:“隔壁住着一位侄儿,县城最大的茶馆就是他家的。他阿娘阿姐如今在府城开茶楼,爹爹曾经是秀才,还有位当过七品官的叔公,这侄儿如今也是童生。”
王阿奶闻言,立马哎呦一声,竖起拇指夸赞道:“真是个好人家,个个都厉害。”
雪里卿又指了指院里高知远住的客房:“还有位五品千户的夫郎,他自己的学问不输寻常秀才。只是几月前家里遭流寇,亲人都去了,只剩夫夫二人相依为命,这我得同您说清楚。”
“那只怪流寇作恶!”
王阿奶哼了声,拍拍胸脯道:“阿奶不是迂腐的人,当今哥儿有几个能识文断字,夫君还是位大官,往后的福气多着呢。要,都要,小雪哥儿,你可得帮阿奶跟他们都要块布来!”
雪里卿弯眸答应。
午间结束讲学,高知远回来就听雪里卿说要碎布,有些不解。
“您要碎布做什么,纳鞋底?”
雪里卿解释:“村里王阿奶家的四儿媳怀孕,她想给孙子做件百家衣,听闻你学问好,张梦书还做高官,想讨个好福气。”
听见福气二字,高知远低头捏了捏衣角,语气支吾。
“我……恐怕不太合适。”
成亲前男人被强征入伍,他在家乡名声本就不太好。后来家中遭难,死得只剩他一个,投奔至泽鹿县时别人听闻这经历,背地里也讲过不少难听话。
克夫、克亲、天煞孤星……
只是因赵权做的事太坏,这些声讨夹在流言里,才没惹大家关注。
高知远心里却都门清。
雪里卿明白他心中所想,话音一转道:“有件事我该向你道歉,早上私自将你家遭流寇的事告诉了王阿奶。”
高知远轻轻摇头:“无碍,这事在泽鹿县早已人尽皆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