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旬丫儿鼻尖酸涩,想到自己阿爹。
她飞快地眨去眼底的泪意,回以笑容肯定:“对啊,变厉害就没人敢欺负了,囡宝以后肯定会长得那么高大,跟魏叔一样。”
阿菁扬起更开心的笑容,口中加了个词念叨。
“高,厉害,变厉害……”
听着二人言谈,雪里卿随意望了眼趴在阿菁肩头的小娃娃,忽然察觉不对,转头跟高知远确认。
“你见过囡宝说话么?”
自魏嵘一家过来,雪里卿与阿菁囡宝除了昨天那顿早饭,其次便是今早的短暂接触,大多时间都是高知远和旬丫儿轮流陪伴。
因为家里年纪更小的小满哥儿平日很乖巧,他便以为囡宝也是个乖巧性子,没立即注意到这情况。
方才看阿菁把孩子高高上举,雪里卿联想起以前周贤满院抛小满玩的事,当时小满开心得嘎嘎直乐,还学会说“阿飞飞”,而此时的囡宝不开心也不害怕,好像没什么反应。
雪里卿有些担心,囡宝会不会似阿菁般痴憨?
幸好情况并未坏到那般地步。
高知远怕惹阿菁受惊,压低声音答道:“阿菁平日喜欢念叨,被他带的囡宝十个月就会说话了,口齿比旁人同岁时都清楚。”
“坏在去年腊月,魏叔的继母弟弟们趁他上工不在,翻墙进家,本想偷钱没翻到,便趁阿菁带囡宝午睡时把孩子偷走卖掉。虽然有邻居瞧见跑去告诉魏叔,及时报官找了回来,这孩子却如何哄逗都不出声了。大夫说是吓的,得慢慢来。”
雪里卿闻言迈步走到阿菁身后,在女娃娃察觉望来时,他弯眸露出温和的微笑,同时试探拉起她勾在阿爹肩膀的小手,搭上腕脉。
脉搏沉细而弦1,的确有大恐过惊之象。
雪里卿只是个半吊子,能套理论症状大略判断,诊治开方远不行,他心里琢磨稍后同魏嵘商量,让马之荣再给瞧瞧。
孩子这样,总不是办法。
傍晚,进山队伍完好归来,带去的番薯苗全部种下。
雪里卿早早让人准备好丰盛的饭菜,一个个都只顾得上洗洗手,便坐下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等所有人吃饱,准备各自回家休歇时,他特意让魏嵘暂留。
魏嵘本以为是有事嘱咐,听了才知是为了自己的女儿,有些意外有些动容,心底更多是感慨与苦涩。
至亲害他如仇敌。
外人朋友反而给予善意。
见他一时没回应,雪里卿道:“我知道你带她看过大夫,一直在吃药,吃了这么久脉象依旧细弱,想来那大夫也是个没用的,且邬州之远难以复诊,也该换一个了。”
“明日教我医术的师父会来,他家传三代御医,各项杂症都有涉猎,是本地最好的选择。”
被三代御医惊回神,魏嵘立即就想答应,是理智让他先问出最紧要的问题:“不知费用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