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被奉承的村长老头冷哼,颇为威严道:“哪来的小哥儿,竟敢到我们后河村猖狂?!”
雪里卿淡道:“姓雪,名里卿。”
此名在泽鹿县是真好使,一出口,现场直接鸦雀无声。
若说去年五月前,雪里卿这个名字只意味着“员外家那个貌美又疯癫的哥儿”,现如今便是有钱有势、连官大人们都得巴结的不可得罪之人。
他说代表县衙,便是真县衙。
他说能杀,便真能杀。
何况雪里卿一身红衣站在院中,冰肌玉骨,通身气度,还真不是随便拉个人都能假扮的。
伴随着周围村民被震慑住,周贤也把最后一人撂倒。
他抬头跟雪里卿对视一眼,踹了脚下面的傻逼儿子,凶道:“还不赶紧去来,送你阿爹去看病?再不动,治你不孝之罪送去流放。”
儿子一听,顾不上鼻青脸肿和浑身酸痛,连忙爬起来去准备板车。
人群终于无声动起来。
有些人见势不妙,赶忙溜回家躲起来,生怕被倒霉牵连。跟杜夫郎平日走得近的妇人夫郎犹豫片刻,大都因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被收拾而离开,只有少数几个壮着胆子上前帮忙抬人。
雪里卿定定站在院子中央,冷眸望着对面的村长老头。
村长被盯得大夏天出冷汗。
“雪大人……”他陪笑着上前,想讨好讨好关系。
雪里卿打断: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村长顿时僵在原地。
不消片刻,雪里卿和周贤两人,从上百名村民中将杜夫郎带走。来到村外乡道,他们将其抬到更快更稳的马车厢里,把傻逼儿子拎上车前板,快马往县城赶去。
中风,不是乡间草郎中能看的。
必须去找马之荣。
三十余里路,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城,抵达元康医馆。
医馆立即陷入忙碌。
杜夫郎这场中风是持续性的,马之荣下药推拿施针都用了一遍,才让他清醒过来。虽因嘴歪眼斜说话含糊不清,但还能交流。
杜夫郎开口第一句问雪里卿。
“我还能活吗?”
雪里卿抿唇没法回答,旁边的马之荣叹息告知:“若在早几年刚有兆头的时候,甚至再早两天来,我都有办法帮你缓解。如今你犯的风症太重,老夫只能尽力。”
这话跟无力回天也差不离了。
杜夫郎因中风而歪斜的眼眸里十分平静,没有对死亡的半点恐惧。他歪歪身子,望向床边抱着孩子眼眶通红的于莺莺,认出了她。
“孩子回来了?”
于莺莺立即凑上前,把怀里的婴儿递上前给他看,哎声道:“县老爷帮我找回来了,你看,好好的。我们母子二人最要感谢的就是你,大恩大德,老天爷会保佑你没事的……”
说着,她的眼泪啪嗒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