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见证杜夫郎之死,又听雪里卿轻而易举说出违逆规矩的计划,于莹莹忽然醒悟。
孩子留下,可能被欺负。
孩子和她都留下,孩子若同她一条心很可能一起受气,孩子若不同她一条心,杜夫郎便是她的下场。
那她为何不能带孩子一起走?
排列组合之后,于莹莹脑子那叫一个敞亮啊,迅速做出后续计划。
“女子哥儿二十岁前需嫁人,和离后我还有两年时限,我先带着亭儿过日子,到时候给他找个窝囊又没孩子的后爹,我掌家,到时候我哪个孩子都不会受委屈,岂不更好?”
雪里卿闻言失笑,点头认可,并递出橄榄枝:“是个好法子。和离后你若还愿意来泽鹿县,不必担忧生计,我请你做育婴堂副堂主,毛线坊与织云阁亦随你挑。”
“这不是怜悯,而是欣赏。”
于莹莹跟着弯起眼眸。
作者有话要说:
于莹莹:去父留子,我悟了[撒花]
结案后,程雨流安排了两位衙差送于莺莺与亭儿回归原籍,隔日启程。雪里卿做了打点,雇人运送杜柳的棺椁与之同行回蜻州。
清晨熹微,城外送行。
雪里卿,周贤,旬丫儿,还有近几日在育婴堂内与于莺莺交好的堂主和念念都来了。
于莺莺自我调侃:“我也算是在泽鹿县有点人脉了,此行颇有收获。”
堂主上前抱抱她,呜呜哽咽。
“菩萨保佑,一帆风顺。”
于莺莺笑着迎上去安慰,随后依次同大家告别。走到雪里卿面前时,她示意怀里的婴儿,压低嗓音轻道:“我会尽力争取的。”
那个打算,除了雪里卿,于莺莺谁也没提。她一个嫁出去的庶女,母家是靠不上的,办事困难,成了自然与大家重逢,没成也不惹人空挂心。
雪里卿招手,让她附耳过来。
于莺莺不解,但仍听话探头,侧着耳朵认真听。
随着雪里卿启唇,她的眼睛越听越亮。听完于莺莺从雪里卿手中接过一张纸,惊喜点头:“我觉得可行!多谢雪夫郎。”
雪里卿叮嘱:“若要过来,最好赶在明年八月前。”
于莺莺认真颔首。
夏日晨风里,双方挥手作别。
目送棺椁与马车渐行渐远,周贤凑过来酸溜溜道:“神神秘秘,背着我跟别人交换什么小纸条呢?”
雪里卿:“程司竹的药方。”
“就那张一副二两银子死贵死贵的药方?”周贤疑惑,“给她干什么,拿回去吓唬人吗?”
雪里卿理所当然点头。
亲情有深亦有浅,一张药方能令兄弟为了对方义无反顾牺牲自己,亦足以让家人放弃。
于莺莺口中的夫家,家资同从前的雪家差不多,一年七八百两拿得出,却几乎是家中全部收入,一个轻忽女孩哥儿的人家绝不会愿意承担。于莺莺到时按他的叮嘱去做,会更有把握能得偿所愿,带走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