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竹自幼孤僻,最在意兄长,骨子里是程家一脉相承的倔。
经过三个月的医治,程司竹身体有所转好,心态刚开朗些,就要面对哥哥成婚,入赘成为别家人。
他会不会更想不开?
程司竹微微摇头:“江伯,我已经长大了,哥哥有他的人生,我亦有我的未来,血缘是我们兄弟的羁绊而不是相互的牵绊。哥哥能找到新的家人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
江伯闻言,欣慰感慨。
“小少爷真的长大了。”
事情结束,钟家人留在泽鹿县的宅子过年,雪里卿和周贤独自回家。门口告别时,程司竹上前,悄悄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给雪里卿。
“阿哥,这是说好的媒人钱。”
雪里卿感受了下重量,零零碎碎的银子,应有七八两。
周贤调侃:“看来,竹林公子写的话本子行情不错啊。”
程司竹睁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他怎么知道?!
周贤抱臂,扬了扬眉:“你叔还是你叔,我自有我的门路。程司竹,被我捉住把柄了吧?”
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,程司竹愣在原地,震惊惊骇羞耻五味杂陈,最后还是被雪里卿喊回了神。
程司竹抬头,声音都颤了颤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雪里卿无奈望了眼周贤,道:“他逗你呢,你若不想让人知道,我们会替你保密,不必担心。”
程司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绪,压低声音解释:“写书比抄书赚钱,如今我同书坊合作,每本都能分到一成的润笔,再多写些我就能还上药钱了。此事还请二位替我向哥哥保密,否则他肯定训我,不准我写。”
雪里卿轻嗯答应。
程司竹松了口气,看向钱袋继续解释:“这里不是润笔费,都是我以前偷偷给哥哥攒的媒人钱。”
前些年程司竹年纪尚幼,认为程雨流受自己拖累,没人愿意嫁,哥哥才一直不成亲,他便想着多攒些钱贿赂贿赂媒人,让对方多说哥哥好话,肯定能解决,后来就一直攒着。
程司竹道:“这是司竹当初请求时的承诺,阿哥莫要拒绝。”
雪里卿最终接下了这笔钱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因车厢门窗都用厚重的棉花帘在外面盖住挡风,厢内昏昏暗暗,用一盏蜡烛灯笼勉强照亮,马车还随着乡道晃悠悠颠簸,环境就好似夜间摇摆的婴儿床,令人昏昏欲睡。
雪里卿双手抱着暖手炉,刚想闭上眼睛安神,余光便看见周贤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绢。
绢布展开,是他们的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