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雨流也饿了,应了声起身。
乌鸡汤有满满一大陶罐,里面加了人参红枣,汤色金黄澄澈,味道鲜美可口,一尝就知道是周贤做的,周家其他人没这水平。
程雨流连喝两碗,后知后觉问:“他们怎么忽然给咱们送汤?雪夫郎没递其他话?”
程司竹道:“二月下旬后,雪夫郎便常到元康医馆坐诊,周贤哥也一起去帮忙,今日也在,顺道送的。”
程雨流纠正:“喊周贤叔,你得跟我一起改口。”
程司竹眨眨眼,喔了声。
没有雪里卿的物资与谋划,泽鹿县这次必定损失惨重,想到连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父母官都歇口气了,他们还在医馆奋斗,程雨流道:“吃完我们去医馆看看他们,刚好你也该复诊了,顺道去诊个脉。”
程司竹颔首。
程家兄弟抵达时已是下午。
医馆过了最忙的时候,半晌也不会进去一个病客,本应安静休歇的铺子里此刻却叽叽喳喳,没个消停。
“你确定是那个薛家二郎?”
头戴并蒂抹额的媒婆笑道:“对的呀对的呀,薛家亲族里好几个在外做官的,可不是寻常小门小户,薛二郎打春刚刚十七,自幼在书院饱读诗书,与周家姑娘正相配。”
“配个狗屁!”
马之荣不顾斯文,劈头盖脸朝媒婆骂道:“你这媒婆真是做缺德生意,薛家二郎那麻子痘脸五尺高,你也敢来说亲?我们家旬丫儿大眼睛高挑个儿,水灵灵的小姑娘,整日在家面对的都是卿哥儿这张脸,再不济也是她哥周贤这样的,对上薛二,怕是隔夜饭都得吓吐出来!”
正当他说时,程家兄弟二人走了进来,马之荣逮着了立即续上:“看看看看,又来两张好脸。”
程雨流和程司竹刚进来,被说得两脸懵,见他们有事要谈,微微颔首,站到一旁安静等着。
媒婆左瞧瞧右望望,面对四张极其权威的俊脸,说不出话。
那……那确实是赏心悦目。
但说媒这行当本就靠嘴吃饭,这一趟薛家许的报酬丰厚,她肯定不能两句就放弃,换言道:“成家过日子,那是柴米油盐,又不能只靠脸,主要还得看男子家境品行会否体贴。”
马之荣:“隔夜饭都吐出来了,哪还有柴米油盐的事儿?”
来来回回,绕不过脸去。
媒婆挥挥手:“你这老汉真是!我不跟你说,我跟人周家说。”
说着她转身凑到柜台前,对里面站着的周贤与雪里卿好声好气劝:“在咱们县,没几户能比薛家门第更高了,二郎专门托我过来,是真心求娶,许诺了一心一意待周家姑娘好,二位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周贤抱臂:“丑的不要,我们家旬丫儿胃不好。”
媒婆:“……”
她最后希冀地看向雪里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