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里卿淡淡道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冬日雪封,会少许多外出的乐子,自然便由其他消遣顶上,话本在有钱人家的后宅中颇得喜爱,今年书肆杂书的生意比以往更好几倍。”
周贤回想,觉得有道理。
冬日闲时,他也把手里所有话本子翻了一遍,连一向嫌弃恶俗故事的雪里卿都跟着选读了几本打发时间。都是填补内心需求,狗血小说怎么不算一种精神食粮呢?
两日后,何巳带来了京中来信。
赵永泓那边终于有了消息,不过却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如雪里卿此前所料,信中言,张少辞冬灾时坚持劝谏不办选秀、尽快拨粮款赈灾,遭新皇诸多不满,如今在朝中处境堪忧,赵永泓实在不放心,想借守孝之名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,过几月再来接赵康琦。
雪里卿看完,糟心地捏捏眉心。
这蠢货……
张少辞之处境,一半是他自己不得圣心,一半还因他与赵永泓的关系是新皇的心头大患。
登基大业临门一脚,一直忠心支持赵永泓一派的张少辞突然背弃姐夫,扶持五皇子,如今他在朝中有了失势的兆头,赵永泓非但不快意,还巴巴地留下来给这小舅子撑腰?
真是嫌张少辞死的不够快。
雪里卿合上信,望向何巳:“帮我给王爷带个口信。”
何巳:“雪夫郎请讲。”
雪里卿:“速归江南,否则,我亲自去京城请他。”
何巳抬眸瞧了雪里卿一眼,对上那双漠然清冷的眸子,心中暗暗替赵永泓皮紧。他颔首答应,刚要转身去安排送口信的事,又被雪里卿喊住。
“稍等。”
雪里卿凝眉补充:“再帮我给张大人带个口信,告诉他,琦儿十分思念舅舅。”
何巳迟疑:“只这一句?”
雪里卿颔首。
何巳应下,转身碰上端着粥碗进来的周贤,他颔首打了个招呼后,离开厅堂去办事。
周贤的视线落到前方气呼呼的雪里卿身上,大步过去将粥碗的瓷盖揭开,露出里面稠密滋润、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。
“尝尝?”
雪里卿耷着眼睫,张嘴啊了声。
周贤好笑,拿起瓷勺搅了搅,舀起一勺,轻轻吹凉后送到他嘴边。
雪里卿吃下一口,觉得可口,接过粥碗自己慢慢吃。
周贤颇为遗憾地搓搓手,就近拉来一张椅子坐下,半是调侃道:“方才听见你要给张少辞传口信,他惹你了?还拿小康琦当人质威胁人家舅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