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吃了一堑又一堑,几乎每日都在刷新他的认知。
雪里卿骑着马哒哒走了半个月,精疲力尽,荷包也空了大半,他正愁着盘缠,又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里,遇上五月的小雨季。
真是,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幸好没走多远碰到间破庙,雪里卿牵马进去避雨,遇上个老道,对方抬头第一句话便是:
“小哥儿要去京城?”
一句被点出两个真相,雪里卿瞬间警惕,握住袖里的短剑。
孙相旬一身青衣盘坐在草团上,抚摸白长髯道:“别紧张,老道会些卜卦看相的本领,观你我有缘,便想在此提醒一句。”
“你走错路了。”
雪里卿正敏感着呢,立时皱眉不悦反驳:“雪昌林氏那般算计卖我,我没半夜杀了他们再走,已是善心大发,我何错之有?!”
孙相旬笑眯眯道:“此处乃千斗县境内,位于泽鹿县东侧,京城须西行,你走反了。”
雪里卿抿唇,撇开脑袋。
这老道贼得很,套他的话,他不喜欢。
孙相旬毫不在意他满脸写着不想理你的态度,继续问:“京城繁华,人才济济,有许多机遇也更难出头。你此去京城,可有想过做什么?”
雪里卿垂眸:“我想做官。”
“科举需验身。”
“入仕又不止科举一条路,官员的谋士幕僚无需验身,只要得到赏识,获得举荐,亦可入仕。”
这是这段时间赶路时,雪里卿思索好的盘算。
虽然在外人看来,举荐的路子比不上科举出身,官途上限低,更不要说从幕僚做起得到荐官机会有多难,但他是个不可为官的哥儿,想入仕,只有这条路最容易躲过身份盘查。
况且给七品小县令当师爷,遇上像洛士成那般自己官途都没谋明白的,自然无前景可言,但若是能得皇帝皇子赏识,又何愁上限与前途?路只是难,却并非不可为之。
逆水而上,谁都困难。
结果究竟如何,还要看路怎么走,走这条的路的人又是谁。
雪昌那般蠢货,花上一万辈子也不可能成功,但雪里卿年少自傲,认为自己只要肯用功,定然可成。
想到这里,雪里卿眸子微动。
他悄悄望向那边老神在在、好似什么事都知道的老道士,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你给我算一卦。”
这事究竟顺不顺利?
孙相旬道:“一线生机。”
雪里卿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