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,一溜烟儿朝房间跑,周贤气笑,望着上方的天色扬声问:“傍晚算不算晚啊?”
“算!”
周贤哼笑:“我倒要看你算不算。”
最终,倔种小雪哥儿没倔过他夫君。在周贤卷铺盖,感慨着今晚月色真美要赖在门口打地铺的时候,他还是臭着脸开门让男人进去了。
雪里卿低骂:“无赖。”
周贤笑着抱住他低声问:“无赖想亲你,给不给?”
雪里卿刚撇开脑袋,便被捏着脸颊转回去,亲吻落在唇角。剩余一段路也不必自己走,直接被扛回去了。
第二日周贤没再歇,继续搭鸡舍。
有过两日前的控诉,雪里卿并未再乱跑,早上教过旬丫儿功课后,便拎着凳子去宅后的舍棚陪周贤。
自知干活是捣乱,他坐在不远处用蒲草编草篓,觉得热了就挪去前面盖好的鹅舍阴凉底躲太阳。
蒲草生在水边,湖泊和清河边都长得很多,前几日割了不少,晒干用来编些垫席篓筐等工具用。雪里卿跟长工新学的草篓,模样是直径一尺余长的碗状,可以给鸡鸭当窝还可以用来囤放禽蛋,心里正新鲜着,没事就会编一个玩。
慢虽慢,但他闲呀。
几日下来,家里已经囤十几个了。
夏日的天空湛蓝高远,清透漂亮,雪里卿编一会儿再抬头发一会儿呆,坐在阴凉里十分闲适。
旁边却有两人提心吊胆。
虽然这些时日两位主家都很好,很和善,但长工们还是忘不了初见时雪里卿的气势,面对他都下意识害怕,再加上雪里卿是一个容貌极为出色的哥儿,往旁边一坐存在感十足,马武和孟顺两个男人紧张忐忑到差点同手同脚,生怕有错处。
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。
咣当一声响。
孟顺挖地基,不小心连土带锹一起丢了出去。
周贤望着旁边飞出二米远的铁锹,眨眼愣了愣,顺着方向回头,便看见两个惊慌失措的男人,僵硬着根本不敢动。他瞬间了然,好笑地过去捡起铁锹:“害怕里卿?”
孟顺和马武讪讪挠头。
抬头望向屋檐底面无表情发呆的雪里卿,根本没注意这里,周贤弯眸道:“你们不必怕,里卿其实最嘴硬心软,多数东西都不爱计较。”
整天气哼哼只是表面脾性罢了。
两个长工笑着点头应是。
但道理是道理,落到实处又是另一个模样了,半个上午他们都紧绷着,丝毫没有好转。中午回家休息时,周贤只好跟人提议:“下午你还是别过去了。”
雪里卿轻哼:“要去是你,不去还是你。”
周贤无奈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