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娘哎了一声问道:“准备怎么吃呢。”
“我一会儿弄个红薯叶饭。”
“成。”
王巧娘把背篓上的红薯叶给捡了出来,拿了把刀坐在一旁切猪草,一会儿拌上麦麸喂猪喂鸭子。
一大清早,众人都没闲着,就连林继望现在都知道给家里捡柴了,要问林继望现在怎么这么老实,还不是林二妞给揍得了,不干活就一通揍,林继望就不敢偷懒了。
林小柳洗了红薯叶出来,撒上些面粉和苞谷面裹一下,放入锅里蒸就行了。
有些家里日子过得苦的,一种上红薯就靠着红薯吃饭,红薯没长好就吃红薯叶,等红薯收下来了就吃红薯饭,红薯是个善良的主食,就连啃不动的杆都能用来喂猪。
灶膛下添上柴就不用管了,林小柳拿了头蒜坐在小凳子剥蒜,剥好洗洗放入石臼中给捣碎,一会儿用来拌红薯叶饭吃。
这会儿各家都忙着做朝食儿呢,炊烟袅袅,倒是比在山上热闹不少。
等林继望背着捆柴回来,锅里的饭也烧好了,林小柳捏着蒸布给倒在了盆里,倒上蒜汁再淋点香油,一锅红薯叶饭就做好了,得多放点香油才好吃,一盆饭闻起来香香的。
这些年林家的胃口都被林小柳给养刁了,林小柳一回来住,林继望别提多高兴了,就算是红薯叶饭都觉得做得比他娘做得好吃,端着碗吃了两碗。
林小柳有些坐不住,想去看看赵虎干活累不累,和她娘说了想去看看,王巧娘说给他借个车子,让林继望跟着他一道去,林小柳给应了下来,先去煮绿豆汤去了。
林二妞踢了下林继望,“去挑几桶井水去。”
林继望嘟嘟囔囔,“水缸里不还有大半缸,我不想去。”
“嗯?”林二妞撇了一眼,林继望麻溜拿着挑子挑水去了。
林小柳笑了起来,“二姐,还是你能制住四弟。”
林二妞抬着下巴很是骄傲地嗯了一声,“那是,棍棒底下出孝子,要是咱娘那样管,早就长歪去了,乡下的孩子,哪有不干活的,是不?”
一通说得王巧娘讪讪,“你这丫头,得理不饶人。”
林小柳也跟着笑了起来,他二姐还真没说错,要不是他二姐管着,林继望真可能被他娘惯得连地里的活儿都不会干的。
乡下汉子哪有不会干农活的,等到了相看的时候可连媳妇儿夫郎都找不到,乡户人家相看的时候喜欢挑种庄稼的好把式,毕竟庄稼人靠地吃饭。
林小柳煮了一大锅绿豆汤,家里人也能喝,林继望挑了几桶水回来,刚打上来的井水凉丝丝的,刚好用来败败绿豆汤。
听说这次干活儿的地儿远着呢,他得晌午头那会儿赶过去,活儿干得重,得吃干饭,吃稀的吃不饱。
林小柳干脆在铁锅里做焖饭,切了腊肉泡了香菇,米饭过水煮一下,然后焖在铁锅里煮,上头摆上腊肉青豆子香菇,沿着锅边撒上酱油,盖上锅盖蒸就行了,快好的时候再淋上一圈油。
天热,活干得又重,人容易没胃口,林小柳又拌了个芫荽云丝,寻了个半大的盆子,里头装了满满一盆子焖饭,锅里的饭蒸得焦焦的,味道最好了。
王巧娘去村长家借了车架子,让林继望跟着林小柳去送饭,她还在村长家买了三个小甜瓜,让林小柳给赵虎带过去一个。
林小柳套上骡车,戴上草帽,“娘,我走了。”
王巧娘哎了一声,“路上慢点。”
林小柳还是头一次赶骡车,还好他家骡子听话,头一次拉车也没有尥蹶子,林小柳刚开始小心翼翼的,后面就放开赶了。
林继望坐在前头很是骄傲,“三哥,三哥,让我赶赶。”
林小柳把缰绳给了林继望,“那你慢点。”
“哎,三哥,你就放心好了。”
乡下人家有几家有牲口的?林继望打小就眼馋那些有牲口的人家,家里有牲口的小子出来玩都是鼻孔朝天的,林继望想要是以后他能有头牲口就好了,看谁还敢看不起他,哼。
林继望上手很快,赶着骡车哒哒超前跑,“三哥,以后我也要买牲口。”
“当然可以,你好好干,以后肯定能买上的。”
“嗯!”
一路上也不算太晒,路边不时有树荫,他们又坐着骡车,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地儿,他们来的时候还早,正干着活儿呢,乌泱泱都是人,哪里知道赵虎在哪呢。
林继望头一次见人家服徭役,这大夏天搬着那么重的砖,那可是城墙的砖,比盖房的砖重上不少,人不得脱成皮呀。
林继望看得呲牙,“三哥,以后咱家就轮到我服徭役,看着好累啊。”
“咱爹能干,你也能干,或者你挣了银子了,交银子也行,大姐夫家今年不就交了银子。”
他大姐和大姐夫能干,之前碰见他大姐夫说想在镇上盘个铺面,这次交了五两银子的赋税,怕是又要等一阵了。
林继望高高站在骡车上,没看见他三哥儿夫,倒是看见村里的人,“三哥,我看见大喜哥他们了,三哥儿夫应该就在这附近,我们在这等着就行。”
林小柳嗯了一声,坐在骡车上等着,两人赶车骡车走了一路,不累,就是有点热,林小柳打开桶盖子,给他和林继望盛了碗绿豆汤,尽管走了一路了,绿豆汤还是凉凉的呢。
有人认出了林小柳,是鸡鸣村的汉子,和不远处的赵虎喊了一声,“虎子,你夫郎过来寻你了!”
这一嗓子,喊得不少人纷纷看了过去,就连林小柳都听见了,赶紧坐到了骡车上,站在上头实在是太显眼了,这一嗓子,林小柳也看见了赵虎,正在拌黏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