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沉默了一下,说:“真的会好吗?”
周慕星被他忽然低落下去的情绪扯得心口倏然疼了一下。
他有时候觉得周望一直在不谙世事的快乐着,可是现在他觉得周望身上忽然出现了让他感到很陌生的东西。
这种东西让周望脱胎换骨般的陌生和冷淡,甚至于让周慕星感到恐慌。
他明白有些东西虽然表面看起来古井无波,可是内里说不定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干疼的嗓子被温水润过后仍是沙哑,自觉自己似乎也没办法保证。
真的能好吗?
周慕星自己也不知道。
周慕星短暂的失声,让周望也沉默下来。
半晌他叹了一口气,说:“哥还记得之前我受伤的那一回吗?”
因为还发着烧,周慕星的思绪并不很清醒,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周望看着他,满眼只剩心疼。
周慕星断断续续病了几个月,脸颊已经没什么肉了,唇色泛着白,双颊上面是病态的潮红,他的身体也逐渐更加消瘦,以前的裤子衣服都已经不太合身,只有那双眼睛黑亮的漂亮,眼睫濡湿,像哭过了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其实…”
周望的目光描摹他的身躯和脸庞,只觉得心疼又难过,他不知道戳破这件事对于周慕星算不算好事,可是…
“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周慕星淡淡一笑,“我都知道。”
一直被周望小心翼翼保护着的谎言,顷刻间分崩离析,被生生扒开一条缝,流露出最炙热鲜血,连赤诚的血肉都裸露出来几分。
周慕星想,自己可能是真的烧糊涂了,不然为什么在此刻,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下,他昏昏沉沉的大脑里面只有拥抱他的念头。
他的脆弱被掩藏得太好,好到他以为自己都已经好了。
可是他面前的是周望,周望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,在周望面前,周慕星总是会无意识地卸下自己所有的伪装。
周望忽而抱住了他。
周望的体温偏高,怀抱里面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,像晒过太阳的干净味道。
周慕星在他怀里,先是愣了一会儿,然后闷闷地解释:“我知道的。”
周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,心像是被密密麻麻地扎过,酸疼得让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住周慕星。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…
可是,如果他什么都知道,又为什么还是这样不在乎…
周望轻声说:“总会好的,哥,不要怕。”
“…我要做的事完成以后,我可能会释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