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,我帮你吹。”
陆执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“你手举得起来吗?”
陆执瞥了一眼他那条之前在巷子里用力过猛、现在还偶尔发抖的胳膊,“少废话,坐好。”
白沐宁没再坚持,乖乖坐下。
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。
陆执的手指穿过白沐宁发间。他的头发很软,凉凉的,触感好得不可思议。
陆执动作很轻,生怕扯痛了他。
风吹起t恤的后领。
陆执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白沐宁的后颈和脊背。
那一瞬间,他的手僵住了。
在那片冷白如玉的皮肤上,顺着脊椎两侧,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许多细小的、陈旧的痕迹。
那是常年针灸留下的针孔,还有一些像是拔罐留下的淡淡淤青。
尤其是大椎穴附近,皮肤甚至有些微微的硬化。
这是多少年的药石针砭,才能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留下这种“地图”?
“怎么了?”
感觉到热风停了,白沐宁疑惑地回头。
陆执迅速移开视线,重新打开吹风机,掩盖住眼底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涩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陆执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闷,
“就是觉得……你这头发挺好摸的,没白喝那么多中药。”
头发吹干了。
白沐宁整个人变得松软蓬松,像只刚洗完澡的猫。
“去睡吧。”
陆执收起吹风机,指了指隔壁,
“门没锁,有事叫我。我就在隔壁,墙不隔音,你咳嗽一声我都能听见。”
白沐宁站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嘴硬、却细致入微的少年。
“陆执。”
“又干嘛?”
“谢谢你的衣服。”白沐宁扯了扯身上那件空荡荡的t恤,嘴角勾起一抹笑,
“虽然……真的很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。”
“滚蛋。”
陆执被他气笑了,伸手在他蓬松的头顶狠狠揉了一把,“那是你太矮了!赶紧去睡觉,长个儿!”
白沐宁笑着躲开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直到隔壁的关门声响起,陆执才重新倒回床上。
他看着天花板,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片布满针孔的脊背。
“十四年……”
陆执喃喃自语。
三岁开始吃药,五岁开始针灸。
那个清冷强大的全能学霸,那个在巷子里折断别人手腕的高手,其实每一天都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