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年我们几个老骨头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副药引,没想到他自己带来了……”大爷爷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破天机的释然,“这命格里的局,好像要破了。你们俩,一个是寒冰锁心,一个是烈火燎原。相辅相成,便是天作之合。”
那时的陆执或许还不太明白“天作之合”的分量,但他那只在桌下死死握住白沐宁的手,却滚烫得让人心颤。
而现在,站在蓝湾的阳光下,白沐宁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“破局”。
陆执就是那个药引。
自从那个莫比乌斯环戴在脖子上,两人的关系在海风中彻底挑明后,白沐宁像是打开了心上最后一道沉重的枷锁。
陆执的躁动与戾气被白沐宁的沉静抚平,而白沐宁骨子里的孤寒则被陆执这团烈火一点点焐热。
那个曾经清冷得像要把人冻伤、仿佛随时会碎掉的“瓷娃娃”,如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凡尘的烟火气。
他会笑,会跟陆执抢刚开好的椰子水喝,甚至在陆执故意逗他时,也会使坏地在陆执腰间拧上一把,然后在那人夸张的呼痛声中笑得前仰后合。
然而,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招来觊觎。
就像盛开在幽谷的白兰花,一旦移栽到了闹市,那独特的幽香总会引来不识趣的苍蝇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傍晚。
为了庆祝白沐宁身体大好,也为了给这次蓝湾之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,陆执特意订了一家视野最好的海边露天清吧。
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醉人的橘红色,海风微醺。
白沐宁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淡蓝色丝绸衬衫,袖口随意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、白皙如玉的小臂。
他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,手里晃着一杯度数极低的果味鸡尾酒,整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得像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,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陆执去洗手间不过五分钟的功夫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一个穿着香奈儿当季高定碎花裙、手里拎着限量版包包、妆容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女孩,踩着恨天高,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凑了过来。
这女孩叫林曼,京都有名的“玩咖”,家里做着跨国贸易,平日里在圈子里横行霸道惯了。
这次来蓝湾度假,她一眼就盯上了刚才走进来的陆执——那个身高一米八八、宽肩窄腰、气质矜贵又带着点野性的少年。在她的狩猎名单里,还没见过这么极品的“猎物”。
“帅哥,一个人?”
林曼完全无视了坐在旁边的白沐宁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刚甩着手上水珠回来的陆执,声音甜腻得发慌,身子更是若有若无地往陆执身上靠,
“我是林曼,交个朋友?今晚我在前面的游艇上有个局,全是圈子里的人,赏个脸?”
陆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走到白沐宁身边。
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尝了一口,眉头微皱:“虽然度数低,但也别贪杯,还是凉的。服务员,换杯温水。”
被彻底无视的林曼脸色一僵,原本挂在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。
她在京都的圈子里也是被人捧着的“小公主”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?
她转过头,轻蔑且充满敌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白沐宁身上。
在看到白沐宁那张比她还要精致几分、且气质更加出尘的脸,以及陆执对白沐宁那种几乎溢出来的、只属于一个人的宠溺时。
一种名为“嫉妒”的毒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。
“喂,你是他什么人啊?助理?还是跟班?”
林曼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,语气尖酸刻薄,“没看见我在跟这位帅哥说话吗?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还不快让开?”
白沐宁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旅游攻略,闻言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,瞥了她一眼。
那种眼神,没有任何情绪,既不愤怒也不卑微,就像是在看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,或者路边的一块石头。
这种无声的高傲与蔑视,彻底激怒了林曼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本小姐跟你说话呢!哑巴了?”
林曼猛地一挥手,看似是酒醉后的无意,实则手腕发力,精准地打翻了旁边服务员托盘里正准备送去隔壁桌的一大桶冰块。
“哗啦——”
大半桶冰水混着棱角分明的冰块,在重力的作用下,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白沐宁的身上。
“啊!”周围的客人发出一阵惊呼。
虽然是盛夏,但对于本就畏寒、心脉刚刚有所起色的白沐宁来说,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无异于一场灾难。
冰水顺着领口灌入,瞬间带走了他体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度,直冲心脉。
“唔……”
白沐宁浑身一颤,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,嘴唇几乎是立刻就紫了。
那一瞬间,寒气入体,激起了旧疾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他捂着胸口,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软软地向下滑去。
“宁宁!”
陆执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反应极快,一把将白沐宁捞进怀里,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死死贴住白沐宁冰冷的后背,试图传递热量。
“冷……陆执……心口疼……”白沐宁的意识有些涣散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那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股寒意。
“没事,我在,我在!”陆执一边疯狂地调动内劲护住白沐宁的心脉,一边猛地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