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他!”玄明怒吼。
最后一人甩出缚灵索,缠住谢停云脚踝。他猛力挣断,落地时膝盖一软,却仍撑着站起。他离崖缘只剩一步,只要再进一步,就能跳下去——
可就在这时,三道禁制符同时贴上他后背。
“砰!”
灵力反噬,他闷哼一声,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四肢骤然沉重,经脉像是被铁箍锁死,灵力运转受阻。他踉跄前扑,双手撑在崖边,指尖离虚空不过寸许。
下面,还是那片云。
静得可怕。
没有动静,没有回响,什么都没有。
他张了嘴,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喉咙像是被刀割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他盯着那片白雾,眼睛干涩得生疼,却不敢闭。他怕一闭眼,再睁开来,连这片云都不见了。
“放开我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不能放。”玄明站在三丈外,神情凝重,“宗规在此,我等只能执行。”
谢停云没再动。
他慢慢低下头,看着掌心那片布。已经被血和汗浸透,颜色发暗,边缘磨得稀烂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,动作极轻,像是怕把它碰碎。然后,他缓缓将它按在胸口,压得死紧。
那里空了一块。
他知道。
可他还按着。
风渐渐歇了。崖边安静得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微响。远处天光已经泛白,照在崖面斑驳的石纹上,映出一道道裂痕。太阳快出来了。
可谢停云感觉不到暖。
他依旧跪在原地,膝盖陷在碎石里,手指抠着岩缝,指腹的血顺着石棱滴下,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点。他盯着云海,眼神空茫,却又不肯移开。他像一尊被钉住的雕像,风吹不动,雷打不倒。
玄明站在封锁带外,锁魂链垂落在地,没有再上前。其余弟子也收了阵势,默默退后。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崖边的身影,没人说话。
这个人,二十年来从没失态过。
他是青崖宗最冷的剑,最严的规,最不可近的首座弟子。他走路从不回头,说话从不留情,连笑都极少。可现在,他跪在那里,道袍裂了,发散了,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渍,像个丢了魂的人。
“谢停云……”玄明低声开口,语气竟有一丝迟疑,“节哀。”
谢停云没理他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片衣角重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发麻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:
“滚开。”
玄明皱眉,却没有动怒。他知道,这一声不是对他,是对这天,对这地,对这规矩,对这命。
他沉默片刻,挥手示意弟子后撤,但仍守住崖口,不再靠近。
谢停云依旧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