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风谷在三百里外。灵气紊乱,常年雷暴不息,飞行法器入内即毁。寻常修士绕道而行,他却直冲而入。
刚入谷口,天色骤暗。
地面震颤,沙石腾空。七八头雷蜥从地底钻出,背脊裂开电弧,嘶吼着扑来。谢停云旋身,剑未出鞘,仅以剑气横扫。第一头当场头颅炸裂,第二头被斩断前爪,翻滚倒地。他足尖点地,借力跃起,剑柄撞向第三头咽喉,咔嚓一声闷响,脊骨断裂。
第四、第五头同时扑至。他翻身避让,左手衣袖被利爪撕碎,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剑伤——那是十二岁那年走火入魔时,自己误刺所致。血渗出来,他不管,反手抽出剑,一剑穿喉,再一剑劈脑。
剩下三头退后,低吼徘徊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略重,右肋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咬牙撑住,一步步穿过尸体堆,走向谷心。
夜宿破庙时,他靠墙调息。油灯将熄,忽闻瓦片轻响。
一支毒镖自屋顶射下,直取命门。他头也不抬,剑柄向后一撞,震落房梁,整片屋顶塌下。黑影闷哼一声,被压在木石之下。
谢停云走过去,挑开蒙面布。那人早已断气,手中仍握着一枚腰牌——玄铁所铸,正面无字,背面刻着一道扭曲符文,非五宗任何一门标记。
他将腰牌收进袖中,未多看一眼。
第八日黄昏,他抵达北部猎户村落。几间土屋散落在坡上,狗吠声稀。一名老猎户蹲在门口削木箭,见他走近,眼皮都没抬。
“见过一个红衣少年吗?”谢停云直接问。
老猎户停下刀:“十五日前,一辆黑车过古道,往边城去。车上有个笼子,里面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
“眼睛,黄的,像狼。”
谢停云心头一跳。
“他还做了什么?”
老猎户想了想:“脚踢了下车板,两下短,一下长。”
谢停云瞳孔微缩。
那是青崖宗外门弟子传递暗号的习惯——两短一长,代表“我还活着,别放弃”。
他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出:“若再有人问起此事,将此符交予来者。”
老猎户接过,掂了掂:“你找他,很急?”
“比命急。”
离开村落时,天已全黑。他在野外寻了处岩洞暂歇,摊开舆图铺在石上。朱砂笔一点点标出所有可信线索——港口是假,驿站是假,唯有药材商与猎户所言,指向同一方向:边城。
他提笔,在边城位置重重一点。
然后,写下命令:
“封锁四门,凡近月出入者皆录其貌;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那抹赤色。”
写完,他将舆图卷起,收入怀中。洞外风声呼啸,他靠着石壁闭目,手指无意识抚过剑柄。
九日奔波,旧伤复发,内息早已紊乱。他咳了一声,掌心一抹暗红。擦掉,继续等。
黎明前最冷的时候,他睁眼。
远处天际泛出灰白,边城的方向,隐约有尘烟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