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莫名低落,他回过神来唇角溢出自嘲轻笑?,他还以为她会期待答案。
忽然?,他失了兴味。
何时寒雪偏飞,湖中游鱼不见身影,宋乐栖手指抚过游廊泛起红却浑然?不觉,来时轻快心情一扫而空,去这?一趟平添不少惆怅。
她抿着唇,长睫一眨不眨,视线落在平静湖面,偶有晶莹滴落掀起细微潋滟,仅一息便再也寻不到源头。
邬悯模棱两可的回答响在耳畔,忽然?她就没?了刨根问底的心思,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呼之欲出。
为什么,偏偏要在这?时候。可她不由得问自己,难道真的不知邬悯的心?
不,其实知道。所以心中波澜不兴,雪花翩然?落至睫尾,她眨了眨眼,湿润随之跌下。
宋乐栖抬起手,手指微曲划过眼下一片阴影,不过须臾,她调整好?情绪。在阿福担忧的一声“王妃”中,释然?一笑?。
“我无事。”
既陪他来了,平添悲怆也无意义。
午膳之后,宋乐栖又上了榻,手中捏着绣绷慢条斯理的才画好?的花样。屋内炭火烧的正暖,午膳之后的食困悄然?来临。
“小君,”宋乐栖将?手中绣绷递给她,说:“你们下去吧。”
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日,街道上积了一层皑皑白雪,百姓们沿街叫卖声络绎不绝,偶有挥着布旗招揽生意,亦有主动向前?询问客人是否购买。
临近中元,并州城要举办盛大的游灯会,游客看?者这?两日陆陆续续进城,弘文街上热闹非凡,福临客栈更是一屋难求。
今日初八,太守早早便到了城中最?繁华的酒楼金樽阁,只为亲自操办给并州王的接风宴。
金樽阁共有三层,一层大厅设有舞台供歌姬舞女大放异彩,二层多为雅间专为各位达官贵人提供谈话场所,三层则异常神秘,相传只有东家与其亲密能够踏足。
三层楼装潢各有千秋,雕梁画栋布幔翩翩,今日设宴便在一层厅中,不仅邀请了并州大小官员,就连城中富商也悉数递了帖子。
知情人道,太守对新任并州王极为恭敬仔细,生怕将?人开罪,这?不,如此大排场的宴会,非逢年过节不可得见。
邬悯得了邀约,却不急着出门,王府演武场,随着一同?到并州的将?士整队肃立。
赤红大氅裹着玄黑锦袍,高大身躯峨峨兮似雪山,他抿着唇似鹰般锐利的眸子直视前?方。
“各位行军辛苦。”他抬头,薄唇轻启:“孟尧,带他们下去好?好?犒劳。”
“是!”
黑甲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演武场,身着劲装的陆文与孟尧擦肩而过,两人相互颔首,陆文随机加快脚步行至邬悯身前?。
邬悯双手握拳垂于身侧,神色自若叫人瞧不透,陆文抬手弯腰,“王爷,徐嵘承果然在应邀名单之中。”
闻此言,男人唇角掀起尽在掌握的笑?意,晨间同?曹珺立他们涡旋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个个都跟狐狸似的精。
想要“投诚”又无半分诚意,邬悯嗤笑?一声,“如此,今日便去会一会这声名远扬的徐老。”
陆文轻点?头道:“是。”邬悯又在演武场站了许久,不言不语也不作任何命令,这?人身边人摸不着头脑。
良久,他没?头没?尾的问一句:“王妃呢?”
“这?,属下不知。”陆文讶异抬眸,又转瞬即逝,恭敬回答。
邬悯用眼尾睨他一眼,浓又长的剑眉微蹙,倒不是对陆文不满,只是想不通,她究竟在闹什么脾气。
昨日夜里一通哭,今日又这?般态度,从前?还会在他怀里控诉他对她不够好?,怎么如今反倒生疏了。
今日宴会,王妃总归是要出席的,他双手于身后交叉,步子大而疾,演武场距葳蕤苑有些距离,约摸一刻钟他堪堪行至门口。
到了此处,他反倒不急了,放慢脚步不疾不徐的朝里走进,陆文止步门前?,赤红穿过梅海仿佛融入其中。
小君同?阿福两个?丫头左右立于门前?,朝邬悯屈膝行礼:“见过王爷。”
“免礼。”她们在这?,宋乐栖定然?是在房中,邬悯得到答案庆幸在心中划过,细而快他都不曾捕捉。
他抬脚进屋,两名婢女随之转身,目光一瞬不落的落在他身上,转而又对视一眼,今日王妃许是伤心了,他这?会才来,又不知要做什么说什么捅人心窝子的事与话。
她们不由得担忧,却什么都做不了,眼里只余下着急,半晌,房里没?什么动静,两个?丫头急着手指搅在一起来回踱步。
香炉中薄雾氤氲,锦窗半开偶吹进些寒风,屋内依旧很暖,邬悯抬手脱下赤红大氅,将?其整好?放在矮几上头。
宋乐栖在人进屋时醒来,竖起耳朵听着动静,眼睛不轻不重地眨,就是没?有要睁开的意思。
邬悯盯着她,没?放过这?些小细节,抬脚走近在床边落座,他倒不急着叫人,看?了一会,更加笃定心中想法?。
她平易近人却又有几分固执,极易让自己困于囹圄,清醒时便同?他诉说,不清醒就要憋在心里,哪怕憋死也不要回头。
他不止一次说过,莫要憋着让自己白白受气,她什么都听,就是记不住这?一句。
邬悯抬手一指落在眉尾,有一搭没?一搭的摩挲着,似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榻上不知睡否的人。
这?么不乖,怎么惩罚好?呢?该让她趴在身下,揍一顿么?
怕是又要咬着唇哭鼻子,却一声不吭,这?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